公路外側是一條一米深的排水溝，溝旁邊躺著兩個人，要不是陸遠舟視力好，很容易就被忽略過去。
陸遠舟走近觀察，一男一女躺在路邊，渾身是血。
男的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著，手電光打上去，折斷的骨茬閃著灰白的光。
陸遠舟心頭一沉，“開放性骨折。”
再看女的，懷裡抱著一個布包，布包裡隱隱傳出嬰兒的啼哭聲。
陸遠舟俯下身，先摸了摸男人的頸動脈，手指傳來微弱的跳動，幸好，還有脈搏。
再檢查女人，頭皮裂傷，暗紅的血漬糊住了半張臉，看著嚇人，但是呼吸平穩，問題不大。
“李明遠，先打夾板固定！趙衛東，抱孩子！小田，清創包紮！”
“來了。”
李明遠跟著滑下來，眼鏡差點掉進溝裡。
他顧不上扶，從揹包裡掏出夾板和繃帶，開始給男人做脛骨骨折固定。
“注意夾板長度超過上下兩個關節。”
陸遠舟一邊按壓止血，一邊指導。
“對，就是這樣。”
“繃帶鬆緊度以能插進一根手指為準。”
趙衛東從女人懷裡接過布包，掀開一看，是個剛滿月不久的嬰兒，小臉憋得青紫。
“先檢查一下有沒有外傷。”陸遠舟頭都沒抬，吩咐道。
趙衛東笨拙地解開襁褓，藉著車燈仔細檢查。嬰兒的小腿內側有一片淤青，他用手摸了摸，骨頭沒事，孩子哭聲還挺洪亮。
“沒事，應該是嚇的。”趙衛東鬆了口氣，輕輕拍著嬰兒，“乖，不哭……”
小田給女人包紮完頭部，又餵了幾口葡萄糖水。女人悠悠轉醒：“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
“沒事。”陸遠舟首起身，對司機喊道，“師傅，我們得把他們帶上。”
“陸醫生，我們車上己經滿了……”
“擠一擠。”陸遠舟的聲音不容置疑，“這兩個是擠壓傷，男的脛骨開放性骨折，女的顱腦外傷，放這兒一夜，明天肯定就沒命了。”
司機見狀不再說話，跳下車幫忙抬人。
卡車重新上路。車廂裡多了兩個人，空間更擁擠了。李明遠被擠在角落，懷裡抱著器械箱。
凌晨一點，卡車駛入句容境內。
接著，公路在這裡斷了。
路面整個塌陷了下去，露出底下基層的黃土和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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