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陸遠舟在帳篷裡睡得昏天黑地。
葡萄糖還剩小半瓶，在汽燈昏黃的光暈裡一滴一滴往下墜。趙衛東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時不時抬眼看看監護儀上平穩跳動的數字。
趙衛東搖了搖頭，把手裡書翻了一頁。
他倆還不知道，陸遠舟兩天前在上海投下的一顆深水炸彈正在快速發酵。
最先傳出訊息的是上海瑞金醫院麻醉科主任，老頭下了手術檯，激動得一宿沒睡。
天剛亮就拎著兩瓶黃酒去找老戰友下棋，炫耀般的把“六十八分鐘深低溫停迴圈，主動脈夾層手術”給抖了出來。
老戰友是中山醫院心外科的退休主任，一聽立馬就急了。
“主動脈夾層？”
“六十八分鐘。“
”主動脈夾層。“麻醉主任臉上的褶子都舒展了開來，一副與有榮焉的表情。
”人造血管置換？“
”人造血管置換。“
老戰友把棋盤一推。
“不下了”
”老東西，你沒喝多吧？“
”我清醒得很。“麻醉科主任嘿嘿一笑，滿臉紅光，”你是沒看著，那小子的技術……嘖嘖嘖，我跟你說，反正我是沒見過這樣的主刀。“
老戰友哆嗦著手掏出老花鏡，顫巍巍地站起來就往回走。
”你幹嘛去？“
”打電話！“老戰友頭也不回，”這訊息我得告訴我學生！“
”你學生誰啊？“
”《中華胸心血管外科雜誌》主編！“
上午十點，訊息傳到了上海市衛生局。
副局長正在開會，討論災後醫療救援的總結報告，秘書貓著腰溜進來，遞了一張紙條。副局長展開一看，立馬站首了身子。
”散會。“
副局長拿著紙條衝回辦公室，抓起紅色電話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老領導嗎？我跟你彙報個事……對，瑞金醫院，昨天夜裡……全國首例！……是，是，我明白了，馬上去核實！“
放下電話，副局長後背全是汗。
他在衛生局幹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部長親自過問一臺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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