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7章
馮偉平送走暴跳如雷的蔣勇軍，剛癱坐在椅子上喘口氣，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就尖銳地響了起來。他抓起聽筒，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疲憊：“喂。”
“是我！”
馮偉平的心猛地一沉，硬著頭皮接起：“何局長。”
“馮書記，”何東平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聽不出喜怒，“關於周旭的案子，聯合核查組那邊有了進展。縣局根據張七虎提供的線索。另外，技術部門恢復了張七虎提到的那幾段匿名通話錄音，透過聲紋比對，和周旭的聲紋完全吻合。”
馮偉平握著聽筒的手瞬間收緊，指節泛白，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半天說不出話。
何東平頓了頓，繼續道：“證據鏈已經基本閉合。現在縣局那邊申請對周旭正式立案偵查，履行批捕手續。馮書記，你是縣委一把手，這件事需要你表個態。”
馮偉平的胸腔劇烈起伏著，他知道，這個時候再想阻攔，就是自尋死路。市局和縣局聯合辦案，證據擺在明面上，市裡還有不少眼睛盯著金湖縣的這樁案子，他要是敢說半個“不”字，立刻就會被扣上“包庇縱容”的帽子，到時候別說保周旭，連他自己都得搭進去。
蔣勇軍的威脅還在耳邊迴響，周旭的忠心耿耿也浮在眼前，可現實就像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我......同意立案。按程式走，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掛了電話，馮偉平無力地癱倒在椅背上，雙眼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此刻的他就像是在網裡掙扎的魚。
審訊室裡，白熾燈的光比前一夜更晃眼，周旭坐在鐵椅上，眼皮耷拉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此時審訊他的有紀委的人，也有公安的人，整個審訊室都在錄影，這個時候是審訊的一舉一動都是公開的，誰也不敢搞小動作。
季林的問話像復讀機一樣，在狹小的空間裡反覆迴盪，他卻始終一言不發，要麼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要麼乾脆閉上眼睛裝死。門“哐當”一聲被推開，沈輝走了進來，手裡捏著一疊剛打印出來的檔案，腳步聲沉得像砸在人心上。
“周旭，”沈輝把檔案往桌上一拍，紙張碰撞的脆響驚得周旭猛地一顫，“你以為你不說就行了？”
周旭的睫毛抖了抖，依舊沒吭聲。
沈輝俯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刺周旭的眼睛：“你也是幹部，正科級幹部，該知道對抗組織調查是什麼下場。現在證據鏈已經閉合，你不說，照樣能定你的罪——尋釁滋事罪、故意傷害罪，數罪併罰，少說十年起步。”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穿透力：“你以為你扛著就行了？你扛不起的！如果你配合調查，或許還有將功補過的機會，幾年之後，哪怕是離開體制，也能重頭來過，但如果對抗，你這輩子基本就沒了！”
周旭緩緩抬頭，臉色極為難看，他何嘗不知道自己的後果，這次的事件，影響這麼惡劣，一定會嚴判，如果他什麼都不說，對他來說將會是一個巨大的打擊。自己還年輕，有必要死扛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