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1章
夜色如墨，將縣看守所的高牆暈染得愈發沉鬱。鐵門在身後發出“哐當”一聲悶響，楊明跟著沈輝穿過潮溼的走廊，牆頂的白熾燈忽明忽暗，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羈押室的鐵門被輕輕推開，周旭正蜷縮在牆角的硬板床上，身上的囚服皺巴巴的，頭髮亂得像雞窩，曾經在縣委辦裡的意氣風發，早已被磨得半點不剩。聽見動靜，他緩緩抬起頭，眼窩深陷，眼底佈滿紅血絲，看清來人是楊明時，渾濁的瞳孔驟然收縮，隨即又迅速耷拉下眼皮，把頭扭向牆壁，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樣。
沈輝沒有跟進來，只在門口低聲說了句“楊縣長，您慢慢談”，便輕輕帶上了門。
狹小的羈押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清淺的呼吸聲。楊明沒有靠近，就站在門口，目光平靜地落在周旭佝僂的背影上。
“知道我為什麼來嗎？”楊明的聲音不高，卻穿透了凝滯的空氣，落在周旭的背上。
周旭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沒有應聲，只是攥著衣角的手指又用力了幾分。
“尋釁滋事、故意傷害，數罪併罰，十年起步。”楊明的語氣很淡，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今年才三十五歲，十年，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這話像一根針，狠狠扎進周旭的心裡。他的身體猛地一顫，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卻依舊倔強地不肯回頭。
“馮偉平待你不錯！”楊明往前邁了兩步，聲音裡多了幾分冷意，“你跟著他鞍前馬後，從他當副縣長到縣委書記，你替他擋了多少雷，辦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你以為你是他的心腹，算是報恩，但你也清楚，你已經成了棄子！”
周旭終於忍不住了，猛地轉過頭，眼睛通紅，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楊明，你不用白費心機了！”
“他是什麼樣的人，你肯定比我清楚。”楊明打斷他的話，目光銳利如刀。
周旭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楊明說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
“我來，不是逼你翻供。”楊明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語氣緩和了幾分，“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硬扛著，不值。你的父母妻兒，需要的不是一個‘忠義’的囚徒，人吶，總要給自己考慮考慮！”
周旭此時直接閉上了眼睛，根本不聽楊明說話。
羈押室裡再次陷入沉寂，牆頂的燈泡滋滋作響。
楊明輕笑了一聲：“可笑啊！”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扭頭離開了，出來之後，沈輝上前問道：“怎麼樣？沒效果吧？”
楊明搖了搖頭沒吱聲，然後點了根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