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3章
鐵門閉合的餘響還沒散盡，天台邊緣的身影便如斷線的風箏般墜了下去。
“砰——”
沉悶的撞擊聲刺破了縣委大院的寂靜，驚得門衛室裡打盹的老張一個激靈，手裡的搪瓷缸“哐當”砸在桌上。他揉著惺忪的睡眼罵罵咧咧地推門出去，剛探出頭，目光就被樓前空地上那團刺目的暗紅攫住。老張的呼吸驟然停滯，瞳孔猛地收縮，嘴裡的髒話卡在喉嚨裡，化作一聲變調的驚呼：“娘嘞！這、這是......”
他連滾帶爬地衝過去，腳步踉蹌得險些絆倒，湊近看清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時，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是馮偉平！是縣委書記馮偉平！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劈在他頭頂，老張渾身篩糠似的抖著，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只知道伸手指著那具軀體，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旁邊值班室的年輕保安聽到動靜跑出來，看清場面後，臉“唰”地白成了紙，手裡的手電筒“啪嗒”掉在地上，光線在地面上亂晃。“張、張叔，這......這怎麼辦？”他聲音發顫，牙齒都在打顫。
老張猛地回過神，連滾帶爬地爬起來，一把抓住年輕保安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嘶吼：“快！快打120！打110！給縣委辦打電話！快！”
年輕保安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指尖抖得連解鎖都費勁。電話撥出去的瞬間，老張癱靠在牆上，看著樓前那片迅速蔓延的暗紅，只覺得天旋地轉——縣委書記跳樓了！這事兒要是傳出去，金湖縣的天，怕是要塌了！
警笛聲和救護車的鳴笛聲幾乎在同一時間劃破夜空，尖銳的聲響在寂靜的縣城裡格外刺耳，驚醒了無數沉睡的居民。燈光刺破夜色，將縣委大院照得如同白晝，警戒線迅速拉起，圍觀的人越聚越多，議論聲、驚呼聲、手機拍照的咔嚓聲混作一團，恐慌像無形的潮水，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而此時，省紀委的會客室裡，氣氛肅穆。
楊明將一沓厚厚的證據推到桌案上，沉聲道：“這些是馮偉平利用職務之便，為青禾化工違規審批、收受鉅額賄賂，以及教唆周旭干擾拆遷工作的全部證據，U盤裡還有他這些年貪腐的賬目明細。”
對面的省紀委辦案人員點點頭，剛要開口說話，楊明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縣委辦的副主任，眉頭微蹙著接起電話。
“楊縣長！出大事了！馮書記......馮書記他跳樓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哭腔，破碎的字句裡滿是驚恐。
“你說什麼？”
楊明猛地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臉上的鎮定瞬間碎裂。他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跳樓？馮偉平竟然跳樓了？
他明明以為，馮偉平就算負隅頑抗，就算魚死網破，也頂多是咬出更多人，或是耍些卑劣的手段，卻從未想過，這個在官場上鑽營半生的男人，會選擇用這樣慘烈的方式，結束自己的一生。
沈輝也驚得猛地抬頭，手裡的卷宗“啪”地掉在地上，他顧不上撿，盯著楊明，眼神里滿是震驚。
會客室裡的氣氛瞬間凝固，省紀委的辦案人員也愣住了，對視一眼後，迅速站起身：“楊縣長，什麼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