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0章
沈輝捏著筷子的手微微發緊，聲音裡帶著幾分焦躁：“這事兒太邪門了。馮偉平怎麼就突然跳樓了？他這一死，不是明擺著把髒水往你身上潑嗎？現在外面都在傳，說你為了搶文旅城的專案，逼得老書記走投無路......”
楊明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指尖卻冰涼得厲害。他怎麼也沒想到，馮偉平會選擇以這樣慘烈的方式收場。這哪裡是自殺，分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報復——用自己的死，把楊明釘在“逼死同僚”的恥辱柱上。
“我知道。”楊明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放下水杯，眼底佈滿了紅血絲，“現在調查組很快就要進來了，馮偉平的舉報信就是尚方寶劍，他們不會管真相是什麼，只會先把我釘死。”
“那怎麼辦？”沈輝急道，“難不成真等著被潑一身髒水？”
楊明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裡飛速閃過各種念頭。馮偉平的死絕非偶然，他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威脅？可眼下，所有證據都隨著馮偉平的墜樓，成了死無對證的空談。
夜色漸深，兩人在小飯館裡坐到了後半夜，才各自散去。楊明回到家，沒有開燈，就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在沙發上坐了整整一宿。他沒有去想自己會面臨什麼樣的下場，腦海裡翻來覆去的，都是金湖縣文旅城工地上的塔吊，是那些等著專案落地的商戶，是他熬了無數個日夜才啃下來的硬骨頭。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手機鈴聲就突兀地響了起來。
楊明睜開眼，眼底帶著濃重的青黑，他拿起手機，螢幕上跳動著“陳鶴”兩個字。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楊明，”電話那頭，陳鶴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和無奈，沒有半句寒暄，直奔主題，“根據常委會議的研究決定，要暫停你金湖縣常務副縣長的一切職務，配合聯合調查組的核查工作！”
電話裡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沉甸甸地砸在楊明的心上。他早有預料，可當這句話真的從陳鶴口中說出來時，還是忍不住一陣胸悶。
他沉默了幾秒，指尖在手機邊緣摩挲了兩下，而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語氣聽不出半分波瀾：“我知道了，陳市長。”
陳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聽筒裡傳來一陣細微的嘆息聲：“楊明，你......抱歉，這是省委的決定，我說不上話！”
“沒事的，陳市長。”楊明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平靜得不像話，“配合調查是應該的，正好藉著這個機會，我也能好好休息一陣子，這些日子，確實太累了。我只是擔心，我這一走，文旅城的專案會有所變化！”
陳鶴應了一聲：“你老師陳東會下去的，你也不用太擔心！”
楊明愣了一下，點了點頭：“這樣也好，文旅城的專案他也熟悉，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這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