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1章
掛了電話，楊明捏著手機，眉頭深皺。窗外的天光已經亮透，金色的晨曦穿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可他只覺得渾身發冷，連指尖都透著一股寒意。
他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樓下的街道已經漸漸熱鬧起來，小販的叫賣聲、汽車的鳴笛聲，還有上學孩童的嬉笑聲，交織成一片煙火氣。可這鮮活的人間，卻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和他格格不入。
或許是因為馮偉平的死，儘管他罪有應得，但他還是有種淒涼的感覺。他是想把馮偉平繩之以法，但卻從來沒想過要他的命。
市常委會的決議以加急檔案的形式下發到金湖縣，白紙黑字，字字清晰：任命副市長陳東兼任金湖縣委書記，全權統籌縣域日常工作與文旅城專案推進；暫停楊明金湖縣常務副縣長職務，即刻起配合聯合調查組核查馮偉平舉報事宜；由副縣長蔣勇軍暫代常務副縣長職權，主持縣政府日常政務。
檔案下達的當天下午，金湖縣召開全縣領導幹部大會，市委組織部部長袁洪軍頂著一身風塵從市裡趕來，坐在主席臺正中央，神色凝重地宣讀了任免決定。臺下鴉雀無聲，不少人偷偷拿眼瞟著角落裡的楊明，眼神里摻著惋惜、好奇，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揣測。蔣勇軍坐在第一排，腰桿挺得筆直，嘴角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散會後，楊明沒多停留，徑直回了辦公室，收拾了簡單的個人物品。桌上還擺著文旅城專案的進度表，紅筆圈出來的節點密密麻麻，他看了半晌，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將表疊好塞進了公文包。
轉天一早，楊明準時到市紀委報到。核查的過程比預想中要細緻，辦案人員逐條核對馮偉平舉報的“罪狀”，楊明也是一一否認。
他知道馮偉平舉報的是什麼，但他沒有交代，他和劉東海之間的“交易”只對省委和宋朝江負責，不可能直接跟市紀委交代，當然，如果他們查到就再說。
問話持續了整整半天，走出紀委大樓時，日頭已經偏西。楊明剛掏出手機，就接到了陳鶴的電話，讓他去一趟市長辦公室。
推開辦公室門，陳東也在，正和陳鶴對著一份檔案低聲交談。見他進來，兩人都停了話頭，陳鶴指了指對面的沙發：“楊老弟，趕緊坐！”
楊明坐下，將公文包放在腿邊，臉色不是很好看。
陳東拿起桌上的茶杯，遞給他一杯熱水：“我知道你委屈。馮偉平這是臨死拉墊背，明擺著要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