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7章
不知過了多久，小林猛地抬頭看向天花板處空調出風口的位置，深深地吸了口氣。那出風口的格柵積著薄薄一層灰，看起來許久沒人動過。
他找了張椅子，踮起腳尖，手指摳住格柵的邊緣，指尖用力，一點點往外撬。塑膠卡扣與牆面摩擦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在這死寂的包廂裡格外刺耳。小林屏住呼吸，動作放得更輕，生怕驚動了外面的保安。終於，“咔”的一聲輕響，格柵被他取了下來，露出後面黑漆漆的通風管道。
他開啟手電筒，往管道里照了照。管道不算太窄，勉強能容一個成年人爬進去，只是裡面佈滿了灰塵和蛛網，嗆得他鼻尖發癢。他咬咬牙，將手電筒叼在嘴裡，雙手撐著出風口的邊緣，先是把一條腿探進去，膝蓋頂住冰冷的管道壁，然後用力一撐，整個人蜷縮著鑽了進去。
管道里的空氣渾濁不堪，混雜著灰塵和黴味，吸一口都覺得嗓子發緊。他手腳並用地往前爬，膝蓋和手肘蹭過管壁上的鏽跡，劃出一道道細碎的紅痕。每爬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生怕金屬摩擦的聲響會傳出去。
爬了約莫五六米遠，前方傳來空調風機低沉的嗡鳴，一道黑影擋在管道中央——正是4287包廂的風機位置。這裡三面被風機包裹，只有中間一小塊空隙，隱蔽得很。小林停下來，喘了口氣，回身看向來時的方向，確認沒有動靜，這才開始往回挪。
他先是退回到4288的出風口，將那二十塊金磚分成三批。第一批抱了七塊，金磚沉甸甸地壓在懷裡，硌得他胸口發疼。他弓著身子，一步一步往風機的位置挪，每走一步都要穩住呼吸，手臂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好不容易將第一批金磚放在風機後的空隙裡，他又折返回去，抱上第二批。這一次，他的手臂已經開始發酸，額頭上的冷汗滴落在管道壁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來來回回三趟，耗盡了他九牛二虎之力，當最後一塊金磚被穩妥地放在空隙裡時，他癱坐在管道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一樣。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爬回出風口，將金磚的位置又調整了一下，確保被風機擋得嚴嚴實實，就算有人打開出風口，也絕看不到分毫。做完這一切，他才順著管道爬回去，將格柵重新裝了上去，又用手指沾了點灰塵，輕輕抹在卡扣的縫隙處，恢復成原來積灰的樣子，看不出任何被撬動過的痕跡。
跳下地，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到包廂門口，耳朵貼在門板上，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走廊裡偶爾傳來保安的腳步聲，還有對講機裡模糊的對話聲。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離保安換班還有十分鐘。
他耐心地等著，心臟在胸腔裡沉穩地跳動著，剛才的慌亂和掙扎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
終於，樓道里傳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伴隨著兩個保安的閒聊聲，漸行漸遠——換班的時間到了。
小林抓住這個空隙，猛地拉開門，身體像一道影子般竄了出去。他熟門熟路地拐進消防通道，避開走廊裡的監控盲區，腳步飛快卻不發出半點聲響，然後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包廂。
一切歸於平靜。
回到自己原先的包廂，小林反手將門反鎖，後背重重地抵在門板上，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包廂裡的音樂早就停了，只剩下桌上喝空的酒瓶東倒西歪，倒映著天花板上晃眼的水晶燈。
他緩了足足十分鐘，才顫抖著掏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終究還是撥通了沈輝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沈輝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又透著一絲急切：“小林？怎麼樣？查到東西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