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5章
電話那頭的笑聲輕飄飄的,卻像淬了冰的針,扎得沈輝心口發緊。蔣勇軍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無辜又疏離:“沈局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蔣縣長!”沈輝猛地拔高音量,握著手機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就當我求求你,你放心,只要林墨沒事,你要的東西,我一定幫你找到,完璧歸趙!”
他刻意加重了“完璧歸趙”四個字,可蔣勇軍那邊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輕笑一聲,語氣裡的虛偽幾乎要溢位來:“沈局長,你到底想說什麼?你找林墨,怎麼會找到我這裡來?我都不認識他。還有,什麼我要的東西?我要什麼了?莫名其妙!”
話音未落,聽筒裡就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蔣勇軍!”沈輝怒不可遏,揚手就將手機狠狠砸向方向盤,沉悶的聲響在車廂裡炸開,震得他耳膜發疼。他猛地踹了一腳油門,車子發出一陣低吼,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聲劃破了小區門口的寧靜。
就在沈輝胸口的怒火幾乎要燒穿理智的時候,手機突然又瘋狂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小李”的名字。他深吸幾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猛地接起電話:“說!”
小李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急促,像是生怕晚一秒就會錯過什麼:“沈局!有線索了!城郊的邊絞舊廠樓!”
沈輝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厲色。
他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調轉方向,朝著城郊的方向疾馳而去,引擎的轟鳴聲在夜色裡撕開一道口子。
車子在城郊的土路盡頭猛地剎住,揚起漫天塵土。沈輝推開車門,凜冽的夜風裹著枯草碎屑撲面而來,颳得臉頰生疼。遠處的邊絞舊廠樓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隱在濃墨般的夜色裡,破敗的窗框黑洞洞的,透著一股死寂的寒意。
警戒線已經拉起,幾名警員正打著手電在廠區周圍巡查,光束在斑駁的牆面上晃動,映出滿地的碎石和鏽蝕的鋼筋。小李迎上來,臉色慘白,眼底帶著濃重的紅血絲,顯然是熬了一整夜。
“沈局!”小李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們順著那輛麵包車消失的方向追,沿途走訪了十幾個村子,終於有人看到後半夜看到一輛無牌面包車開進了舊廠樓,我們衝進樓裡排查,在四樓的水泥地上發現了大片血跡,已經送檢了,初步比對......和林隊的血型一致。”
他頓了頓,從證物袋裡拿出一塊手錶,錶盤上的玻璃已經碎裂,指標卻還在微微顫動。“還有這個,是在血跡旁邊撿到的,是林隊的表,他戴了五年,我們都認得。”
沈輝接過證物袋,指尖觸到冰冷的塑膠,目光死死盯著那塊手錶。錶帶是林墨最喜歡的黑色帆布款,還是當年兩人一起去買的。他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聲音沉得像淬了鐵:“還有呢?”
小李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沈局......我們在四樓的牆角發現了拖拽的痕跡,順著痕跡追到後山的林子,警犬......警犬在一棵老槐樹下有了反應。我們連夜挖掘,在兩米深的土坑裡......挖到了一具屍體,身上穿著的,是林隊那天穿的那件藏青色夾克。林墨他......犧牲了。”
“犧牲”兩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沈輝的心上。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咔咔作響,雙目驟然赤紅,目眥欲裂。胸腔裡的怒火和悲痛翻江倒海,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在哪!”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