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7章
何東平僵在原地，陳鶴那句“你是人民警察”擲地有聲，堵得他再無半分辯解的餘地。他攥著卷宗的指尖泛白，只能硬著頭皮應下：“是，陳市長，我這就組織人手梳理疑點。”退出辦公室時，他後背已沁出冷汗，心知陳鶴的態度打亂了所有計劃，只能立刻折返李玉良的辦公室，將情況原封不動地彙報。
李玉良聽完，指尖在辦公桌上重重一敲，眼底掠過一絲冷厲：“陳鶴這是故意要跟我唱反調？”他起身踱了兩步，身形在落地窗前拉出長長的影子，“金湖縣這攤子事，多拖一天就多一分風險，問題太多了！”
何東平垂首道：“李書記，陳市長似乎是鐵了認為喬大勇認罪有問題，他還提到卷宗裡的證據鏈有漏洞，不認可現在的定性。”
“漏洞？”李玉良冷笑一聲，隨手拿起桌上的卷宗翻了兩頁，“喬大勇認罪伏法，鞋印、纖維物證都對得上，供詞也能自圓其說，這就是完整的證據鏈！陳鶴懂什麼辦案邏輯？他就是想借這案子刷存在感！”他將卷宗扔回桌面，語氣斬釘截鐵，“通知下去，明天召開市委專項會議，專題討論林墨案的結案事宜。我倒要看看，在市委的會議上，他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次日清晨，江海市市委會議室的氣氛比省廳專案組的會議還要凝重。長條會議桌兩端，李玉良與陳鶴相對而坐，兩側依次坐著市委常委、市縣公安系統負責人及省廳專案組代表。桌上的卷宗整齊碼放，陽光透過百葉窗斜射進來，在檔案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恰如這場會議背後的利益糾葛。
會議伊始，李玉良便率先定調，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各位同志，林墨案發生以來，省廳督辦、市局介入，全縣上下都在關注。目前主犯喬大勇已經歸案認罪，物證、口供形成了基本閉環，案件定性清晰。我認為，應當立即正式結案，向社會公佈最終結果。”
他抬眼掃過眾人，目光最終落在陳鶴身上：“現在江海市的輿論剛穩定下來，金湖縣接連發生拆遷案、墜樓案，群眾的信任度已經受到了衝擊。如果繼續拖延，難免會滋生新的謠言，影響政府公信力，甚至可能引發不穩定因素。省裡也在等著我們的辦案結果，我們不能讓上級失望，更不能讓老百姓寒心。”
話音剛落，何東平立刻附和：“李書記說得對。喬大勇的供詞穩定，所有關鍵物證都已核實，不存在重大疑點。儘快結案，既是對犧牲的林墨同志負責，也是對金湖百姓負責。”
會議室裡響起幾聲附和的低語，李玉良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就在這時，陳鶴抬手示意發言，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李書記，我有不同意見。”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我們辦案的初衷，到底是為了平息輿論，還是為了查明真相？省廳專案組之所以督辦此案，市局之所以抽調精幹力量，難道不是因為林墨同志的犧牲疑點重重，背後可能牽扯更深的問題？現在僅憑喬大勇的單方面供詞和部分物證，就草草定性為‘報復性意外墜亡’，是不是太草率了？”
陳鶴拿起卷宗，翻到審訊記錄那一頁：“喬大勇始終對同夥的資訊閉口不談，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一個有多次盜竊前科的慣犯，敢綁架、傷害在職民警？這些都是懸而未決的問題，怎麼能說證據鏈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