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3章
江海市市委大樓的電梯緩緩停在六樓，蔣維康走出來時，步伐依舊沉穩，只是鬢角的白髮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清晰。他沒讓秘書隨行，獨自一人走到梁衛全辦公室門口，抬手輕叩了兩下門。
“請進。”梁衛全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疏離。
推開門，見到蔣維康，梁衛全頓時一愣，“蔣副省長？您怎麼過來了？”
蔣維康徑直走到辦公桌對面的沙發坐下，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衛全同志，今天我不是以副省長的身份來談工作，純粹是私人名義，想跟你聊聊我兒子蔣勇軍的事。”他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褲縫，那是常年握筆留下的習慣，此刻卻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焦灼。
梁衛全放下手中的檔案，身體微微前傾，神色嚴肅：“蔣副省長，既然您把話說開了，我也不繞圈子。蔣勇軍的問題，比預想的要嚴重得多。”他頓了頓，語速平穩卻字字有力，“威脅恐嚇女性、強迫發生性關係，這是個人作風上的重罪；更嚴重的是，他利用職務之便勾結黑惡勢力，涉及多起猥褻女性的案件，目前已經有了多條線索。”
蔣維康的臉色沉了沉，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白。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翻湧，抬頭看向梁衛全：“這些指控，都有實證嗎？”
梁衛全迎上他的目光，語氣不卑不亢：“抱歉蔣副省長，您這個問題，我很難直接回答。辦案講究證據鏈閉環，現在案件還在調查階段，有些情況不便透露，還請您理解，我得避嫌。”
“明白。”蔣維康緩緩鬆開手，點了點頭，眼底掠過一絲瞭然。他知道，梁衛全這是既不否定也不確認，把皮球又踢了回來。
“主要是，他現在很不配合。”梁衛全主動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雙規期間，他始終緘口不言，拒絕交代任何問題。您也清楚，這種態度對他沒有任何好處——組織上辦案，最看重的就是認罪悔罪的態度，他越是抗拒，後續處理只會越重。之所以暫時沒有立案，是市委考慮到影響，才先採取雙規措施，給他留了餘地。也是希望他能自己想明白，如果主動交代，會好處理的多。”
蔣維康端起桌上的茶杯，卻沒喝，只是用杯沿蹭了蹭嘴唇，像是在斟酌措辭。片刻後，他抬眼看向梁衛全，語氣帶著幾分懇切：“衛全同志，我知道程式規定。但我想求個通融，能不能安排我和他見一面？我親自勸勸他，要是真有問題，就讓他早點坦白，爭取寬大處理；要是有誤會，也能幫他說清楚。這對你們辦案，也能減輕點負擔，不是嗎？”
梁衛全眉頭微蹙，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面露難色：“這......抱歉蔣副省長，真的不符合程式。雙規期間，非辦案人員不得會見，這是鐵規矩，我不能破。”
蔣維康臉上的疲憊更重了些，他知道，梁衛全大機率已經成了陸家幫這一派的人，上面不鬆口，他連自己這個副省長的面子都會駁回。想到這他擺了擺手，語氣沉穩：“衛全同志，你稍等一下，我打個電話，你看這樣行不行？”
“蔣副省長您請便。”
梁衛全往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蔣維康身上，心裡滿是疑惑。他暗自思忖，蔣維康會找誰？李玉良？不可能，他蔣副省長都親自來了，李玉良開口在自己這裡可沒用；省長劉天和？自己如今已經明確站在陸書記這邊，就算劉天和出面，他也不會買賬。
蔣維康走到窗邊，背對著梁衛全撥通了電話，聲音壓得很低。梁衛全皺了皺眉，難道蔣維康真的直接聯絡了陸書記吧？
五分鐘剛過，梁衛全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螢幕上跳動著“陳鶴”的名字。他愣了愣，按下接聽鍵：“陳市長？有什麼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