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2章
焦長軍應聲退出,關門的瞬間,瞥見陸錦淮重新拿起那份幹部調整名單,指尖在蔣維康的名字旁輕輕劃了道橫線,隨後在旁邊標註了“退二線,享副省級待遇”的字樣。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紙上,那行字透著一種不動聲色的權衡,既有雷霆手段後的寬宥,更有掌控全域性的沉穩。
此時的陸錦淮嘴角微微上揚,自言自語:“這小子,送這麼一份大禮給自己!”
另一邊,焦長軍既然已經得到了陸錦淮的授意,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做他已經瞭然於胸。
回到自己辦公室,焦長軍反手帶上門,指尖在手機螢幕上頓了兩秒,撥通了蔣維康的號碼。電話接通的瞬間,他刻意放緩了語速,語氣沉穩得聽不出半分波瀾:“蔣副省長,現在方便嗎?”
電話那頭傳來蔣維康略顯沙啞的回應:“長軍同志,你說!”
焦長軍握著手機走到窗邊,目光越過院牆落在遠處的天際線,“目前我們省廳的工作重心,已經明確放在蘇梅母女的案子上。這起案件牽扯到謀殺,性質惡劣,是重中之重。只有先把這起案子辦好,抓到這幫歹徒,才能順帶著把勇軍同志的問題捋清楚、劃明白。”他刻意加重了“捋清楚、劃明白”幾個字,停頓片刻後補充道,“說實話,蔣副省長,您一輩子清白奉公,我是不信勇軍同志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傷天害理的事情的,想來不過是年輕人一時糊塗,被人利用或是牽扯其中罷了。”
蔣維康在那頭沉默了片刻,呼吸聲透過聽筒隱約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長軍同志說得在理,這孩子確實被我們寵壞了。”
“您能理解就好。”焦長軍話鋒一轉,語氣添了幾分懇切,“還有件事,得跟您提個醒。江海市紀委的同志反饋,勇軍同志被雙規之後,一直緘口不言,一句話也不肯說。您也知道,這種情況下,他的問題反而難處理——既沒法證實清白,也沒法區分責任。有些事情,說開了、講透了,才能分清主次,不至於被不相干的是非絆住手腳。”
這番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電話那頭的沉默驟然變得厚重。焦長軍能想象到蔣維康此刻眉頭緊鎖的模樣,或許正像先前那樣摩挲著茶杯,權衡著其中的利害。良久,蔣維康的聲音才再次傳來,比之前沉穩了許多,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絕:“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長軍同志。你放心,今晚我會親自跟他談談。”
焦長軍心中一塊石頭落地,語氣愈發客氣:“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後續有任何情況,我們隨時溝通。”
掛了電話,焦長軍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復刻著陸錦淮先前的節奏。他清楚,這場通話看似平淡,實則是一場心照不宣的交易——蔣維康交出隧道槍擊的真兇,讓兒子坦白與蘇梅母女相關的糾葛,而陸書記則網開一面,給蔣勇軍留一條生路,也給蔣維康一個體面退場的臺階。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透過百葉窗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如同這場官場博弈中,那些明裡暗裡的權衡與妥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