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1章
焦長軍腳步不停,從省政府大樓徑直返回省委大院,推開陸錦淮辦公室門時,書記正對著一份全省幹部調整名單出神。他將蔣維康辦公室裡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複述,從那句“孩子還年輕,總不能因為一時糊塗毀了一輩子”,到最後沉甸甸的“欠你一個人情”,連蔣維康摩挲茶杯時的疲憊神色都未曾遺漏。
陸錦淮指尖始終輕叩著桌面,節奏未亂,待焦長軍說完,他緩緩合上檔案,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那笑意淺淡得如同窗縫漏進的風,轉瞬即逝。心想著,蔣維康倒是精明。他若是直接踏進門來求自己,自己只會告訴他,國法面前沒有例外。可他繞了這麼個彎子,藉著焦長軍的嘴把話說透,他如果再拒絕怕是會不講情面了。
焦長軍站在桌前,屏息等候下文。他深知這位省委書記的行事風格,看似溫潤,實則稜角分明,可看他的表情,好像藏著鬆動的跡象。
果然,陸錦淮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樓下整齊排列的玉蘭樹,聲音裡添了幾分悠遠:“蔣維康同志在江源省任職三十年,從基層科員到副省長,民生工程、交通樞紐,多少硬仗都是他牽頭啃下來的。江源省的公路網從無到有,貧困縣摘帽的攻堅裡,他蹲點駐村三個月,這些功績,黨和人民都記著,毋庸置疑。”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焦長軍臉上,語氣陡然溫和了些:“這樣一位一輩子為黨和人民做事的幹部,我不信他的兒子會是大奸大惡之徒。蔣勇軍這孩子,大抵是被寵壞了,行事魯莽,一時豬油蒙了心才闖下禍事。長軍同志,依我看,這件案子也沒有想象的那麼複雜。”
焦長軍心頭一震,瞬間豁然開朗。陸書記這話裡的深意再明顯不過——蔣維康的妥協已然換來了餘地,所謂“沒有那麼複雜”,便是默認了不再深究蔣勇軍的重罪。他想起卷宗裡那些隧道槍擊的物證、蘇梅母女帶著恐懼的證詞,此刻在這辦公室的沉默裡,似乎都成了可被緩衝的細節。
“陸書記,您的意思是......”焦長軍試探著開口。
“案子該查,真相該明,但也要兼顧情理。”陸錦淮坐回辦公桌後,拿起筆在紙上輕輕圈了個圈,“案子的核心是查清真兇,隧道遇襲要抓的是公然襲警的暴徒,至於蔣勇軍,我聽說是作風的問題是吧?”
這話問向焦長軍,焦長軍那敢說不是?這可不是問答題,於是點了點頭:“是的陸書記!”
陸錦淮頓了頓,目光銳利如鋒,蔣維康算是個識大體的人,放過他兒子,是要讓那些還在觀望的人看清——只要不站在自己的對立面,只要願意為江源省的發展出力,凡事都有商量的餘地。“案子該查辦查辦就好。”
焦長軍躬身應道:“陸書記,我明白了。”
“去吧。”陸錦淮揮了揮手,待焦長軍走到門口,又補充了一句,“告訴調查組,依法辦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