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0章
“分內之事，能做到你這個份上，不容易。”蔣維康話鋒一轉，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我知道，你現在手頭的案子，牽扯甚廣，壓力不小。金湖縣那片地方，水渾，有些事情，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其實也簡單。”
他頓了頓，抬眸看向焦長軍，語氣放緩了些許：“我就這一個兒子。這孩子，從小被我寵壞了，性子頑劣，眼高手低，做事沒個分寸。這些年，我也試著把他往官場帶，可他不是那塊料，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反而總惹些麻煩出來。”
焦長軍心裡明鏡似的，知道蔣維康要步入正題了，卻依舊不動聲色，只是靜靜聽著，偶爾點頭附和：“年輕人，難免會走些彎路。”
“彎路？”蔣維康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疲憊，“他這哪是彎路，我這輩子，清清白白做官，兢兢業業做事，沒想到臨了，卻被自己的兒子絆了腳。”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焦廳長，你是明白人。有些錯，能改，有些路，走錯了，就再也回不來了。但孩子還年輕，總不能因為一時糊塗，就毀了一輩子。”
說到這裡，他刻意停頓了片刻，目光緊緊鎖住焦長軍，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他這個性子，確實不適合待在體制裡，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他玩不來，也扛不住。我想著，等這事了了，就讓他離開體制，離開本省，去南方做點小生意，安安分分過日子，再也不摻和這些是是非非。”
焦長軍心中瞭然，蔣維康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終究還是為了蔣勇軍。他沉默了幾秒，斟酌著措辭，緩緩開口：“蔣副省長，我明白您的心情。可憐天下父母心，哪個做父親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
話鋒一轉，他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但案件事關重大，牽扯到人命，還有隧道遇襲、公然襲警的情節，性質十分惡劣。目前調查組還在全力偵查，所有線索都在核實當中，案子的來龍去脈，還沒能完全弄清楚，後續如何處理，都得依據事實和法律來定奪。”
他刻意加重了“事實”和“法律”兩個詞，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也給了蔣維康一個臺階：“您的意思我記下了，但我畢竟只是省廳廳長，這麼大的案子，我做不了主，凡事都得按程式來，還得請示陸書記的意見。”
蔣維康臉上沒什麼表情，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他輕輕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眼底的疲憊更甚：“我明白，規矩不能破。你先查，等事情弄清楚了，咱們再談。”
他話裡的意思很明確，不逼焦長軍立刻表態，卻也沒放棄，只是把話留了餘地。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焦廳長，今日我跟你說的這些，算是我個人的請求。日後若能遂願，我蔣維康欠你一個人情，將來不管你有什麼需要，只要我能辦到，絕不推辭。”
這話分量極重，一個卸任在即的副省長的人情，看似無用，實則暗藏著多年積累的人脈和資源。焦長軍心中一凜，面上卻依舊平靜：“蔣副省長言重了。辦案是我的職責，不敢談什麼人情。我會盡力查明真相，依法處理，絕不辜負組織的信任，也不會讓您失望。”
蔣維康看著他，沉默了許久，終究只是點了點頭：“好，那我等你的訊息。你先忙吧，不耽誤你辦案了。”
焦長軍起身告辭，走出省政府大樓時，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他抬頭看了看天，眉頭依舊緊鎖，隨後抬腳便朝陸錦淮的辦公室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