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5章
市國貿酒店的包間靜得能聽見空調的送風聲,厚重的窗簾擋去了外界的喧囂,只留下一盞暖黃的壁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頎長。蔣勇軍被帶進來時,身上還穿著那件沒來得及換下的機關制服,袖口的褶皺裡沾著些微塵土,往日里意氣風發的眉眼此刻寫滿了慌亂與焦灼。
門剛關上,他就像掙脫了束縛的困獸,幾步衝到蔣維康面前,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爸!您可算來了!我現在能出去了嗎?”他伸手想去抓蔣維康的胳膊,卻被父親抬手避開,那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疏離。
蔣維康沒看他,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指尖微微發顫地抽出一支菸,打火機打了三次才燃起火苗。橘紅色的火光映在他溝壑漸生的臉上,鬢角的白髮在昏暗裡格外刺眼。他吸了一口煙,任由煙霧在肺裡打了個轉,再緩緩吐出,繚繞的菸圈模糊了他的神情。
“爸!您倒是說句話啊!”蔣勇軍急得在原地踱步,雙手攥得緊緊的,“您快想想辦法,您是副省長,肯定有辦法的!”
蔣維康依舊沉默,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煙,菸灰缸裡很快積起了半截菸蒂。直到整支菸燃到盡頭,燙到了指尖,他才猛地將菸蒂按滅在菸灰缸裡,抬眼看向蔣勇軍。那目光沉沉的,沒有絲毫溫度,像淬了冰的刀鋒,直刺得蔣勇軍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把蘇梅母女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擺清楚。”蔣維康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主動向組織坦白,接受紀律處分,以後,別在體制內混了,從商去吧。”
“爸,您在說什麼?”蔣勇軍像是沒聽清,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我在體制裡呆得好好的,好不容易熬到處級的位置,您現在讓我走?就因為這點捕風捉影的破事?”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歇斯底里的質問,“那些女人自己願意貼上來,蘇梅母女更是不知好歹,我沒把她們怎麼樣,憑什麼要我放棄一切?”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包間。
蔣維康猛地站起身,抬手就給了蔣勇軍一個耳光,打得他臉頰瞬間紅起五指印。蔣維康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底翻湧著怒火與失望,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不知好歹?要不是你色迷心竅,行事不知收斂,能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你以為那些事情真能瞞得住?威脅恐嚇、強迫發生關係,還勾結黑惡勢力作惡,樁樁件件都夠你蹲大牢的!”蔣維康指著他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要不是我拉下老臉去求人,要不是我三十年的功績換來了一絲餘地,現在不只是你,連我都要被你拖下水,只能提前退下來!要不然,我連你這條小命都保不住,你知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