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6章
蔣勇軍被打得懵了，捂著臉頰愣在原地，半晌才緩過神來，眼神里滿是不服氣：“爸，他們想查也沒那麼容易！我早就把尾巴擦乾淨了，那些人沒有實證，頂多就是嚇嚇我......”
“住口！”蔣維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厲聲打斷他的話，“這不是賭博！沒有實證？只要人家想查，遲早能拼湊出完整的證據鏈！”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翻湧的情緒，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沉重，“賭輸了，後果是我們蔣家承擔不起的。輕則身敗名裂，重則家破人亡，這件事，你不用再想了，必須照我說的做。”
包間裡再次陷入死寂，只有蔣勇軍粗重的呼吸聲，與蔣維康壓抑的喘息交織在一起。壁燈的光暈裡，父子倆的身影對立著，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一邊是父親用半生仕途換來的生路，一邊是兒子執念不放的權位，在這場權力與人性的博弈裡，沒有人能全身而退。
蔣維康望著兒子僵在原地的模樣，眼底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他緩緩收回指著蔣勇軍的手，指尖在身側攥了攥，又緩緩鬆開，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沉默片刻，他轉過身，背對著蔣勇軍，望著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一絲微光，輕輕嘆了一聲。
那聲嘆息很長，帶著半生仕途的風霜與為人父的無奈，在寂靜的包間裡格外清晰。“蘇梅母女那邊，我會替你去周旋。”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卻掩不住那份力不從心的沙啞，“我會讓她們鬆口，請求她們放你一碼，把案子的性質釘在作風問題上，不牽扯其他。”
蔣勇軍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希冀，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蔣維康抬手製止。“那些勾結黑惡勢力的痕跡，還有你留下的其他把柄，我也會想辦法幫你一起處理掉。”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什麼都不用想，也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按照我說的，主動向組織坦白作風問題，深刻檢討。”
“爸......”蔣勇軍臉色陰沉著，臉頰上的五指印還在發燙，此刻心裡翻湧著，而是混雜著複雜情緒。他看著父親的背影，那背影比記憶中佝僂了許多，鬢角的白髮像是一夜之間增多了不少，那是為他操勞、為他鋪路、如今又要為他收拾爛攤子留下的痕跡。
蔣維康沒有回頭，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驅散連日來的疲憊與焦慮。“從商也沒什麼不好，遠離官場的是非，安安穩穩過日子，比什麼都強。”他像是在安慰兒子，又像是在自我寬慰，“我已經為你鋪好了路，以後的日子，好自為之吧。”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停留，也沒有再看蔣勇軍一眼，徑直朝著包間門口走去。腳步沉穩，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手握住門把手時，他停頓了一秒，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了一聲無聲的喟嘆，然後猛地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目送蔣維康離開，蔣勇軍臉色陰翳：“楊明，你給我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