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0章
蔣維康站起身,踱步到堂屋的古董架前,目光落在一尊老舊的瓷像上,那是當年田書記送他的物件。心中念頭愈發清晰——這件事,單憑自己一人他是拿捏不準的。
老書記雖然退了,但在省內政壇威望極高,門生故吏遍佈各個要害部門,更是當年一手提拔他的恩師。老書記心思縝密,深諳官場博弈之道,陸錦淮當年主政江源,本就和老書記一系存在理念分歧,只是礙於情面未曾撕破臉。如今若是把楊明身世的疑點、陸錦淮任人唯親的線索和盤托出,以老書記的眼光,定然能看清其中的利害,也能給出最穩妥的計策。
更重要的是,老書記在高層還有人脈,若是能得到他的首肯和暗中助力,即便日後把這件事捅出去,也有轉圜的餘地。
另一邊,吳慶龍和劉東海在城郊一間隱蔽的茶室裡見了面。包廂門被從內反鎖,隔絕了所有外界的聲響,茶臺上的沸水滋滋作響,卻壓不住兩人之間暗流湧動的算計。
吳慶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頭依舊擰著,率先打破沉默:“老三,你讓我把這事兒說給蔣勇軍有用?這小子一時半會兒可能看不出來,但這話傳到蔣維康耳朵裡,他還是能聞出味道來的,太明顯了。”
劉東海指尖摩挲著溫潤的杯壁,神色平淡得看不出半分情緒,淡淡道:“我知道蔣維康肯定以為咱們在拿蔣家當槍使,但即便如此,他們也會有所動作。那可是蔣副省長,咱們不用表現得太過明顯,在他面前耍再多的心眼子也是無用的。”
吳慶龍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擔憂:“你不擔心蔣維康回過神來,跟咱們算賬?”
劉東海忽然低笑一聲,笑聲裡藏著看透局勢的篤定:“不會!他這種級別的人物,注意力從來不在我們這些生意人身上,而且,就算要算賬,咱們的生意和二公子牽扯這麼深,不看僧面看佛面,只要不是什麼動搖根本的大事,他犯不著動我們,得不償失。”
吳慶龍猶豫著皺起眉,依舊沒繞透其中的關竅,低聲追問:“那你既然知道蔣維康會看出來,他不會乖乖按照我們的意思去對付楊明和陸錦淮,幹嘛還讓我特意跑一趟,把這件事告訴他們?”
劉東海抬眼看向吳慶龍,眼底掠過一絲深不見底的謀算,又笑了笑,緩緩開口:“你要知道,我們只是提供了一個可能的資訊,一個口子,至於怎麼去查、怎麼去周旋、怎麼借勢反制,他們才是官場裡的高手!我們要做的從不是指揮蔣維康做事,而是把一顆懷疑的種子,種進他心裡。”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了敲茶臺,聲音壓得更低:“陸錦淮根基穩,楊明又藏得深,咱們硬碰硬根本撼不動分毫,可蔣維康和蔣勇軍不一樣,他有怨、有恨、有不甘,更有和陸錦淮分庭抗禮的資歷與人脈。這顆種子丟過去,不用我們澆水施肥,他自己就會想方設法刨根問底,只要他動了,江源省這潭水,自然就渾了。”
吳慶龍盯著茶臺上氤氳的熱氣,半晌才緩緩點了點頭,眼底的迷茫漸漸散去,終於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他們從不是要利用蔣家,而是要引燃蔣家積壓的怒火,借蔣維康的手,去攪亂陸錦淮一系的格局,而他們二人,只需藏在暗處,坐收漁利即可。
吳慶龍隨後又問:“那你為什麼不把這件事直接告訴二公子?”
劉東海看了他一眼:“有些事必須繞個彎子去做,畢竟我們和二公子有把柄在他們手裡,你要知道,他們都是人精,想要查一件事並不會特別困難,如果線條是從咱們和二公子這邊出去的,到時候也會把咱們給拖下水。咱們做事,利益最大化,而且,一定不能虧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