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9章
蔣維康的一番高瞻遠矚，蔣勇軍似懂非懂，他不能理解，為什麼陸錦淮犯了作風問題，倒黴的卻會是他們蔣家？
他還是比較年輕，看不懂這政治背後的邏輯。
神仙打架，一般都是殃及池魚，神仙或許會受傷，但灰飛煙滅的一定是魚。
就像他和楊明之間的鬥爭，會上升到高度，但最後粉身碎骨的卻是肖軍他們這種嘍囉，道理是相通的。
蔣勇軍不懂，但蔣維康也不需要他懂，但他也知道自己這兒子的性子，隨他媽，不適合官場，哪怕自己硬把他往裡面塞，最後也會變成不倫不類，所以乾脆放手，讓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見蔣勇軍不理解，蔣維康也沒做解釋，只是淡淡道：“這個吳慶龍，可沒安好心吶！”
蔣勇軍皺了皺眉：“不至於吧，他沒道理害我！”
蔣維康搖了搖頭：“非蠢即壞！”
蔣維康望著窗外枯寂的枝椏，眼底沉鬱的陰霾久久不散，方才呵斥兒子的厲色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老謀深算的思量。他自然不甘心就此退居二線，三十年宦海沉浮，從基層科員一步步爬到副省長的位置，手握權柄半生，一朝卸甲，那種從雲端跌落泥沼的落差，比剜心還要難受。若不是陸錦淮一系步步緊逼，若不是楊明像顆釘子般紮在蔣家的命脈上，他何至於落得這般境地？
他緩緩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中已然有了盤算。吳慶龍的話固然是挑唆，是借刀殺人，可這把“刀”，若是握在自己手裡，未必不能反殺一局。楊明身世疑雲、陸錦淮暗中扶持，這兩件事若是空穴來風也就罷了，可一旦坐實，便是撬動陸錦淮在江源省地位最鋒利的楔子，只要用得巧妙，非但不會引火燒身，反而能讓他蔣維康東山再起，重新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這件事，你爛在肚子裡，不許對任何人提起，包括你母親那邊的親戚。”蔣維康抬眼看向依舊滿臉不甘的蔣勇軍，語氣沉肅，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吳慶龍那邊，你也別再主動聯絡，他再來找你，只推說身體不適、諸事不想理會，敷衍過去即可。”
蔣勇軍愣了愣，顯然沒明白父親的用意：“爸，那楊明......我一定要......”
“慌什麼？”蔣維康打斷他，眼底閃過一絲厲色，“飯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步一步做。楊明也好，陸錦淮也罷，都不是你能直接碰的人，急著出頭，只會死得更快。吳慶龍想拿你當槍使，你就乖乖當靶子？”
他頓了頓，指尖在太師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節奏沉穩：“楊明和陸錦淮的關係，空口無憑，就算說破大天，也只是造謠構陷，非但傷不到對方分毫，還會把咱們蔣家推入萬劫不復之地。當務之急，是查！查清楚楊明的底細，查軌跡，哪怕找到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把證據鏈串起來，這件事才有出手的價值。”
蔣勇軍這才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看著父親胸有成竹的模樣，心底的焦躁也平復了幾分。他知道，父親在官場浸淫半生，手段和眼界，遠不是自己能比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