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7章
工作組辦公區內一片肅靜，只有鍵盤敲擊與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楊明正俯身對著線索白板標註關鍵點，口袋裡的私人手機突然毫無預兆地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的是一串無任何備註的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正是江源本地。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這個號碼只有極少數至親摯友知曉，此刻突然響起，還是陌生來電，必定不尋常。
楊明示意身邊的沈輝暫時迴避，轉身走到辦公區僻靜的角落，按下接聽鍵，聲音壓得低沉而平淡：“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兩三秒，才傳來一道刻意變聲、沙啞晦澀的嗓音，帶著藏不住的慌亂與試探，像一條躲在陰溝裡的蛇，吐著信子窺探：
“楊......楊老弟？別來無恙啊。”
這聲音......
楊明渾身一僵，愣了好一會兒。
哪怕對方刻意偽裝，哪怕嗓音沙啞變形，那股刻在骨子裡的油滑與陰狠，是劉東海！，竟然敢直接把電話打到他這裡！
楊明強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面上沒有半分波瀾，語氣冷得不帶一絲溫度，既不承認也不戳破，只是淡淡反問：“哪位？”
“楊縣長真是貴人多忘事。”劉東海低笑一聲，笑聲裡滿是狼狽與絕望：“是我！劉東海！”
楊明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目光快速掃過辦公區內來往的同事，聲音依舊穩如深潭，沒有流露半分情緒：“你現在是全省通緝的要犯，你敢主動聯絡我？”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劉東海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低，像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可我不找你，我還能找誰？田浩龍要殺我滅口，何東平見風使舵，省裡的人把我當餌拋著玩，我現在就是一條喪家之犬！”
楊明指尖微微泛白，腦子飛速運轉。
劉東海這通電話來得太過突然，卻也正中要害——這個人手裡握著田浩龍、甚至更深層利益集團的致命證據，是整盤棋最關鍵的活口，他的處境，顯而易見。
“你不會是想讓我幫你吧？”楊明嗤笑一聲？
劉東海喘著粗氣，聲音裡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楊明，我知道你現在是省委工作組的小組組長，手握江海的生殺大權，我也知道，文旅城的事你一直放心不下！”
“我手裡有你想要的所有東西！這些年我跟他們的交易，我全有證據，錄音、賬本、轉賬記錄，一樣不少！”
楊明臉色微微一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劉東海在電話那頭繼續嘶吼，帶著最後的籌碼與乞求：“我知道你是陸書記的人，我也知道我罪有應得，我可以自首，可以交證據，可以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但我要保證我的安全，田浩龍的人一直在找我，我只有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