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8章
“楊明，我不求別的，只求你保我一條命，保我把所有東西交出來，不讓那些真正的蛀蟲逍遙法外！”
電話訊號時斷時續，顯然劉東海是在極度隱蔽、不斷移動的位置打來的。
楊明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這個時候，劉東海能出現嗎？
事情的起因是汽配城洗錢案，關聯到江海的幹部，核心點是商人劉東海，因為都是他在操作，這才引起反貪風暴，這是事情的表象。
但楊明和宋朝江聊過，這件事背後的彎彎繞雖然他還不清楚，但絕對不會那麼簡單，這很有可能是上層結構的調整與妥協。
如果是這樣的話，劉東海現在是不能出現的，如果出現，就會打亂計劃，又或者說，他一旦出現，也會立刻消失。
當然，這些是楊明的猜想，但他並不能證實，所以不敢亂下決定。
楊明指尖抵著冰冷的牆壁，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眼底翻湧的思緒在剎那間沉底，面上反倒浮起一層疏離的淡漠。他刻意放緩了語速，語氣裡摻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質疑與冷嗤，直接掐斷了對方話裡的所有指望：“你說你是劉東海？”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不動聲色地掠過辦公區，工作組的成員仍在各自忙碌，無人留意角落這場隱秘的對峙。楊明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徹底推翻了對方的身份：“我看你是搞錯了物件。劉東海是什麼人？全省通緝的重犯，惶惶如喪家之犬，就算走投無路，也絕不可能蠢到直接往工作組成員的私人電話上打——你根本不是劉東海。”
電話那頭的變聲嗓音驟然一滯，原本急促的喘息都僵了一瞬，顯然沒料到楊明會是這般反應。方才還孤注一擲的慌亂與決絕，瞬間被錯愕取代，沙啞的聲音拔高了些許，帶著急怒：“楊明！你裝什麼糊塗！我真是劉東海！我手裡的證據，汽配城、田浩龍、何東平，哪一件我都說得清清楚楚！你敢說你不想要？”
“想要證據的人很多，想借劉東海的名頭設局套取工作組動向的人更多。”楊明語氣平穩無波，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徹底封死了對方遞來的所有籌碼。
他太清楚此刻的處境，劉東海這通電話來得蹊蹺，背後牽扯的利益網深不見底，若是貿然接下，輕則打亂工作組全盤部署，重則會讓這枚關鍵棋子被人悄無聲息地抹除，甚至將他自己拖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劉東海在電話那頭喘著粗氣，聲音裡的慌亂更甚，夾雜著一絲被質疑的絕望：“楊明，我對你來說可是大功一件，我冒死給你打這個電話，你居然不信我？”
“信與不信，不是你幾句話就能說了算的。”楊明靠在牆上，身形穩如磐石，眼底卻閃過一絲極快的思量，“通緝犯的電話，我本就不該接。既然你執意冒充，那這通電話也沒必要繼續了。”
他說完，不等電話那頭的人再辯解，指尖便懸在了結束通話鍵上方，語氣冷硬到底：“最後提醒你一句，冒充通緝犯干擾工作組辦案，同樣是違法。想耍花樣，找錯人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楊明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手機螢幕暗下的剎那，他緊繃的脊背才微微鬆了幾分，眉頭卻擰得更緊。
他當然聽出了那是劉東海，也清楚對方手裡的籌碼有多致命，可正是因為太清楚，才不敢接。上層的博弈尚未明朗，劉東海這顆棋子此刻出現，只會成為各方爭搶又各方滅口的目標，貿然接手，不僅保不住他，更會攪亂整盤反貪大局。
他現在得等，看情況。
楊明將手機調至靜音塞回口袋，抬手揉了揉眉心，轉身看向線索白板上密密麻麻的關聯圖，眼底重新覆上一層深不見底的沉凝。劉東海這通電話，已經不是求救，而是一顆炸雷，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容不得半分差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