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8章
楊明的車剛駛出村口，楊成遠就攥緊了那兩根頭髮，像攥著一條燒手的鐵絲。
他沒敢耽擱，換了件乾淨外套，揣著滿心的慌，直奔縣醫院。
掛號、排隊、開單子、抽血、取樣......一套流程下來，他手腳都是涼的。
醫生摘下口罩，公式化地說了句：“鑑定需要幾天時間，結果出來會通知你，到時候過來拿就行。”
“幾天......”
楊成遠嘴裡反覆唸叨這兩個字，走出醫院大門時，太陽明晃晃地照在身上，他卻渾身發冷。
然而楊成遠不知道，在他做親子鑑定的時候，也已經被人給盯上了......
這幾天，家裡徹底被陰雲籠罩。
他吃不下，睡不著，煙抽得比往常兇幾倍，一根接一根，客廳裡終日煙霧瀰漫。
陳玉珍跟他說話，他要麼不應，要麼就煩躁地擺手，整個人魂不守舍，像丟了魂。
一會兒安慰自己不可能，一會兒又忍不住往最壞的地方想，心像被吊在半空，上不去下不來，備受煎熬。
終於到了取報告的日子。
楊成遠幾乎是一路小跑衝進醫院，拿到那張薄薄的鑑定單時，手指都在抖。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展開。
一眼，就一眼。
排除親生父子關係，非親屬血緣關聯。
一行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頭上。
楊成遠瞬間僵在原地，眼珠子一點點漲得通紅，血絲密密麻麻爬滿眼球。
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心臟，氣都喘不勻。
憤怒、委屈、荒謬、半輩子被矇在鼓裡的悲涼......所有情緒一股腦湧上來，堵在喉嚨口，又苦又腥。
他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眶一熱，卻硬把淚憋了回去，只剩下滿臉猙獰的痛楚。
他沒多說一個字，把報告往懷裡一塞，渾渾噩噩往家走。
一路上腳步虛浮，看什麼都是模糊的，幾十年的日子在腦子裡亂轉，越想越覺得像一場騙局。
推開家門時，陳玉珍正在廚房擇菜，聽見動靜一回頭，看見楊成遠這副模樣，手裡的菜瞬間掉在地上。
“老楊？你咋了？臉色咋這麼嚇人？”
楊成遠沒說話，雙眼通紅地盯著她，從懷裡掏出那張鑑定報告，狠狠砸在了陳玉珍臉上。
紙張“啪”一聲打在她臉上，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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