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7章
而縣委大院裡，楊明握著被結束通話的手機，眉頭緊緊皺起，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父親向來沉穩，從未這般語氣生硬地讓他立刻歸家，定然是出了事。
楊明剛踏進院門，就看見母親陳玉珍蹲在井邊，搓著一大盆床單被套，肥皂水濺了半手。
天還涼著，她手凍得通紅，卻一刻沒停。
“媽，洗這麼多東西呢？”
陳玉珍抬頭看見兒子，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堆起笑，手在圍裙上胡亂擦了擦：“你可回來了，你爸一上午魂不守舍的，我洗洗東西散散心。”
楊明往裡掃了一眼，客廳窗戶敞著，一股煙味飄出來，濃得嗆人。
他心裡一沉：老兩口好好的，沒病沒災，怎麼父親突然急急忙忙把自己叫了回來？
“媽，爸早上特意給我打電話，讓我抽空趕緊回來一趟，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
陳玉珍嘆了口氣，手裡的搓衣板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又幾分無奈：
“誰知道他一天到晚神經兮兮、一驚一乍的。好好的人，今天上午外面來了個不認識的，跟你爸在屋裡聊了小半天。等人一走，你爸就成這樣了，一根接一根抽菸，一句話不說，問他啥也不理，莫名其妙的。”
楊明眉頭瞬間擰緊。
有人來找過父親？聊完就變成這樣？
他沒再多問，抬腳進了屋。
客廳裡煙霧繚繞，楊成遠坐在老沙發上，面前的菸灰缸已經堆得冒尖。
他垂著眼，指尖夾著煙，明明聽見腳步聲，卻半天沒抬起來。
“爸。”楊明喊了一聲。
楊成遠這才慢慢抬起頭，目光落在兒子身上，眼神複雜得很，像是打量，又像是確認，看得楊明心裡直發毛。
“回來了。”他聲音沙啞，吐出來的字都帶著煙味。
“您早上打電話，讓我務必回來一趟，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楊明直接問。
楊成遠移開視線，又吸了口煙，沉默片刻才含糊道：
“沒什麼大事......就是想你了，喊你回來看看。”
話是這麼說，他眼睛卻一直黏在楊明臉上，仔仔細細地看。
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懷疑過楊明不是自己親生的，打小疼到大，怎麼看怎麼順眼。
可自從有人跟他說了那些話之後，他再看這張臉，怎麼瞧，都找不出半點兒和自己相似的地方。
以前不覺得是問題，今天，卻像塊大石頭壓在心上，沉得喘不過氣。
他猛地掐了煙，開口聲音有些生硬：“你拔兩根頭髮給我。”
楊明一愣：“爸，您要我頭髮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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