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9章
焦長軍的腳步聲消失在茶室走廊盡頭,厚重的防盜門隔絕了外界一切聲響,可田浩龍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嗡嗡作響。
他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剛才那股沖天怒火還沒散去,緊接著便是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茶几上那幾張關於劉東海的照片,像幾張催命符,靜靜躺在那裡,每一張都在提醒他——你跑不掉了。
劉東海不能出現。
真要把劉東海抓回來,什麼事情都要公諸於眾的情況下,那就是天大的麻煩。
這一手,是軟刀子割肉,是溫水煮青蛙,是明晃晃的要挾——乖乖站出來背鍋,保根基不動;敢不接,那就全給你掀出來。
田浩龍抓起桌上的車鑰匙,手指抖了抖。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一腳油門踩到底,黑色越野車瘋了一般衝出地下車庫,連司機都沒帶,直奔城郊田家老宅。
一路上,田浩龍腦子裡亂成一團。,當然,還帶著惱怒。
他越想越氣,車速一路飆升,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像他這些年順風順水卻一觸即潰的人生。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田家老宅那扇斑駁的木門外。
院子裡依舊安靜,池塘水波不驚,垂柳輕輕搖晃,和他上次來見李玉良時一模一樣。彷彿外面天翻地覆、江海崩塌、千億債務炸雷,都跟這座深宅大院毫無關係。
田振國依舊坐在塘邊的藤椅上,手裡握著那根舊竹魚竿,雙目微閉,神情閒適得像個不問世事的隱士。
田浩龍衝進院子,腳步重得踩碎了一地寧靜,再也沒有往日的恭敬與分寸。
“爸!”
田振國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兒子身上,沒有驚訝,沒有責備,彷彿早就知道他會來。
“坐吧。”
田振國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
可就是這份平靜,卻點燃了田浩龍心裡最後一根引線。
他幾步衝到池塘邊,聲音都在發顫:“爸,焦長軍剛才找我了!要我出面接手那三千億的債,要我站出去當靶子!”
田振國指尖輕輕搭在魚竿上,沒說話,只是看著水面上微微晃動的浮漂。
“那是三千億啊!不是三千萬!”田浩龍臉色難看,“這些債雖然說跟我有關,但......但不能都算在我頭上吧?”
“我是您兒子!不是李玉良那種外人!”
這句話喊出來,田浩龍聲音都啞了。
田振國終於緩緩收回目光,看向眼前情緒有些失控的兒子。
那眼神很深,很沉,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官場沉浮一輩子的冰冷通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