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0章
“不然呢？”
輕飄飄四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把田浩龍所有的怒火、嘶吼、委屈，全部澆滅。
他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父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以為陸錦淮查李玉良、查江海、查東海集團，真的只是為了反腐？”田振國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田浩龍心上，“他是在敲山震虎，做給江源省的官場看的，是在告訴他們，他要把江源省的權力，一點點收回去。這已經是博弈之後的結果。”
“所以，江海市那邊肯定需要有人出來頂雷，你不願意，難道讓劉東海本人出來？”
田振國頓了頓，目光落在兒子臉上，語氣沒有絲毫緩和：“事情都是你聯合劉東海搞出來的，你不扛，誰扛？作為我田振國的兒子，我從來沒指望你能成大器，但我也沒想過你會這般沒有格局，而且，做事是那般不夠聰明。既然做錯事，就要認，捱打也要立正。我沒讓你去步劉東海的後塵，已經算是留了情面了。儘管你是我田振國的兒子，亂來，也是不行的！”
聽到這話田浩龍渾身一震，後退半步，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跌坐在地上。
原來，父親什麼都知道。
原來，焦長軍來，是父親默許的。
原來，從一開始，他的僥倖心理都是錯的。
而且，他是親兒子，所以更合適，更穩妥，更能讓陸錦淮滿意。
“爸......您真要讓我去背這個鍋？”田浩龍聲音發顫，帶著最後一絲奢望，“背了這個鍋，而且還是在明面上，我這輩子什麼時候才能翻身？”
田振國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有些恨鐵不成鋼：“只要是錢能解決的事兒，就不是事，你怎麼到現在還不明白？”
田浩龍臉色深沉道：“爸，我是您兒子！”
田振國哼了一聲：“我讓你去和劉東海勾結？去搞權錢交易，去觸碰官場的紅線？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說，這些事，是我教你的，還是你自己貪慕虛榮、利慾薰心？”
“你仗著我的名頭，在外橫行霸道，和劉東海稱兄道弟，挪用資金、插手工程，把我教你的規矩、做人的底線全都拋在了腦後！我田振國在官場摸爬滾打一輩子，從來只做有分寸的事，是你自己把自己推向了深淵！”
他抬手，指著院外的方向，字字如鐵：“現在陸錦淮要的是一個替罪羊，是一個能平息江海輿論、穩住金融風險的靶子。已經算是給了天大的情面，就這你還不知足？”
“人家給你留了活路，讓你出面背鍋，保全你。你倒好，在這裡哭哭啼啼，怨天尤人？”
田振國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進田浩龍的心臟。他終於明白，父親的冷靜和決絕，不是無情，而是官場生存的鐵律。在權力的遊戲裡，沒有親情可言，只有利益和取捨。他所有的依仗，不過是父親的庇護，可當庇護成為家族的負擔時，他就成了被捨棄的棋子。
田浩龍緩緩抬起頭，他抹了一把臉，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我知道了......我去......”
他的語氣裡，沒有了絲毫的掙扎和反抗，只剩下徹底的麻木和認命。
田振國看著兒子失魂落魄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但轉瞬又被冰冷的威嚴覆蓋。他轉過身，重新坐回藤椅，拿起魚竿，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這就對了。”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