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7章
沈輝握著槍的手僵在半空，目光下意識掃向一旁倒在泥地裡的劉龍海，心頭猛地一沉。他不敢貿然動作，只能緩緩挪動腳步，目光死死鎖住身前挾持著楊明的黑龍，片刻不敢鬆懈，隨即慢慢蹲下身，伸出顫抖卻沉穩的手指，湊到劉龍海的鼻尖下。
指尖觸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絲毫沒有溫熱的呼吸流轉，沈輝的心瞬間墜入谷底。他再低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只見劉龍海的褲腿早已被鮮血徹底浸透，濃稠的暗紅色血液混著地上的泥水，暈開一大片觸目驚心的血泊，那血跡從他大腿傷口處蔓延開來，在泥地上匯成一灘刺眼的紅，黏膩地糊在泥土裡，散發著濃烈的腥氣。
方才混亂的槍戰裡，劉龍海大腿被子彈直接貫穿，堅硬的彈頭硬生生打斷了腿間大動脈，鮮血根本止不住，瘋狂地從傷口噴湧而出。而彼時他只顧著倉皇逃跑，體內腎上腺素瘋狂飆升，徹底掩蓋了劇痛與失血的虛弱，從頭到尾都沒察覺自己身受致命傷；一旁的楊明更是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纏鬥的黑龍身上，滿眼都是悍匪的攻勢，壓根沒留意到不遠處劉龍海的異樣，更沒發現他早已走到了生命盡頭。
不止如此，沈輝顫抖著掀開劉龍海染血的衣襟，心口處還有一個猙獰的彈孔，鮮血緩緩滲出，顯然是混亂中被流彈精準擊中了心臟要害。大動脈斷裂加心臟中彈，雙重致命傷，劉龍海早已失血過多，沒了半點生機，身體都開始泛起涼意。
沈輝緩緩收回手，指尖還沾著劉龍海身上的血跡，他撐著泥地慢慢站起身，臉色凝重到了極點，握著槍的手臂微微發顫，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
“磨蹭什麼！趕緊給他腦袋來一槍，快點！”黑龍壓根沒看清這邊的狀況，依舊用手臂死死勒著楊明的脖頸，感受著懷中人越來越微弱的掙扎，愈發瘋狂地朝著沈輝厲聲嘶吼，語氣裡滿是窮途末路的兇狠與急切，“別跟我耍花樣，不然我立刻掐斷他的脖子！”
楊明已經被勒得臉色青紫，眼球佈滿血絲，近乎翻白，意識徹底模糊，四肢軟綿綿地垂著，連掙扎的力氣都徹底消失，隨時都會窒息身亡。
沈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抬眼死死盯著黑龍，聲音沙啞卻無比清晰地厲聲喝道：死了！
黑龍先是一怔，勒著楊明脖頸的手臂下意識鬆了半分，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被暴戾取代，以為沈輝在騙他，怒聲咆哮：“你說什麼？！你敢耍我？！”
“劉龍海已經死了！”沈輝再次開口，聲音拔高，字字鏗鏘地重複，目光掃過地上那灘刺眼的血泊，又落回黑龍身上，“他大腿動脈被打斷，心口中了流彈，早就失血過多沒氣了！”
黑龍眼底翻湧著暴戾的懷疑，根本不信沈輝的話，他只當這是對方拖延時間的把戲，勒著楊明脖頸的手臂非但沒松，反而又收緊幾分，指節都死死嵌進楊明的皮肉裡。
楊明本就瀕臨窒息，此刻更是喉頭髮出破碎的嗬嗬聲，臉色從青紫轉為慘白，雙眼徹底翻白，四肢徹底癱軟，連一絲顫動都做不出，氣息微弱到幾乎要消散，隨時都會命喪當場。
“少拿這種鬼話騙我！”黑龍咬牙切齒，聲音狠戾到極致，每一個字都帶著威脅，“我要親眼確認！你現在立刻把槍口對準他的腦袋，開一槍，我就信你真的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