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0章
沈輝從口袋裡掏出半包被泥水徹底浸溼的香菸，指尖用力抖了抖，勉強抽出兩根皺巴巴的煙，遞了一根到楊明面前，又拿出破舊的打火機，在寒風中費勁地打了好幾次火，才終於將兩人手中的煙點燃。
渾濁的煙霧在冰冷的空氣中緩緩瀰漫開來，楊明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氣瞬間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喉嚨處的傷口更是疼得他眉頭緊鎖，可他依舊死死盯著劉東海的屍體，眼神複雜到了極致，有唏噓，有感慨，有惋惜，還有一絲釋然，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疲憊與無盡的感嘆：“他......真的死了。”
沈輝默默抽著煙，指尖的煙火在昏暗的光線下明滅不定，映著他凝重的臉龐，他沉沉點了點頭，語氣低沉而篤定，沒有半點波瀾：“嗯，死了。大動脈被打斷，心臟也中了彈，是當場斃命，我們當時深陷混戰，誰都沒來得及發現，也根本沒有施救的機會。”
楊明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眼神飄遠，心裡翻江倒海。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在金湖縣、乃至整個江原省都隻手遮天、攪動了半輩子風雲，手段狠辣、勢力盤根錯節，堪稱一代梟雄的劉東海，最終竟然會以這樣狼狽、這樣猝不及防的方式，橫死在這片荒無人煙的郊野泥地，連一句遺言、一個交代都沒有留下。曾經的他風光無限，手握重權，牽扯著官場、商場數不清的利益糾葛，多少人對他趨炎附勢、俯首帖耳，到頭來，卻只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槍戰裡一顆無情的流彈，就徹底終結了他波瀾壯闊又充滿爭議的一生，落得個橫死荒野、無人問津的淒涼下場，實在令人唏噓不已。
轉眼之間，菸蒂快速燃盡，燙到了楊明的指尖，他才猛地回過神，將菸頭狠狠扔在地上，用鞋底用力碾滅，剛想開口和沈輝說些什麼，一陣由遠及近、刺耳急促的警笛聲，突然毫無徵兆地劃破了荒野的死寂，打破了這份壓抑的平靜。
越來越密集的警笛聲此起彼伏，響徹天際，紅藍交替閃爍的警燈在遠處的路口瘋狂閃爍，刺破了昏暗的天色，大批全副武裝的警力迅速朝著這片荒野形成合圍之勢，整齊的腳步聲、警員的喊話聲、刺耳的警笛聲交織在一起，聲勢浩大，瞬間將整個現場徹底包圍。
是期盼已久的支援大部隊，終於趕到了！
現場剩餘幾名還想負隅頑抗的殺手，在大批警力的合圍之下，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瞬間被趕來的警員徹底制服，一個個被死死按在冰冷的泥地裡，雙手反間戴上冰冷的手銬，動彈不得，臉上滿是絕望與狼狽。現場迅速被警方拉起警戒線，全面封鎖，醫護人員、刑偵技術人員第一時間衝入現場，展開緊急救援、現場勘驗、證據固定等一系列工作，忙而不亂，卻又透著極致的緊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