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7章
案件結束，楊明好好地給自己放了個長假。
他關掉手機，切斷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絡，安安靜靜地待在金湖縣，陪著宋瑤瑤過了幾天平淡日子。
晨起買菜、黃昏散步、夜裡看老電影，這種細水長流的生活，在他這些年的奔波里顯得格外奢侈。
他知道，自己已經得罪了一大幫人。南疆的礦老闆、西北的能源巨頭、閩州的房地產商，還有那些盤踞在地方政法系統多年的“老資格”，一個個都被他親手送進了留置室或者監獄。
那些人背後的利益鏈條盤根錯節，手眼通天，說句不好聽的，恨不得開車把他撞死的人，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不過他們不敢——楊明背後站著的是中樞，是黨紀國法，他手上經手的每一個案子，都鐵證如山、程式合規。
那些恨他的人，只能在暗處咬牙切齒，絕不敢動他一根手指頭。
金湖縣的閒適日子，終究沒能持續太久。
中樞專項調查組的結案文書剛剛全部歸檔，塵埃落定還不到一週，一份來自江源省委組織部的調任通知，便直接送到了楊明手上。
紅標頭檔案、燙金印章，措辭簡潔有力，一紙任命寫得清清楚楚：調楊明同志赴江源省江海市，擔任市委常委、市紀委書記。
訊息比楊明本人到得更早。
提前三天，江海市從上到下便都知道了。彼時，江海市一把手陳鶴正在市委大樓頂層的會議室內，主持召開全市重大招商專案推進會。
會議室裡坐得滿滿當當，二十多家外來龍頭企業的投資方代表、各區分管經濟的副區長、市發改與國資部門的負責人，加上秘書、聯絡員、記錄員，足有四十多人。
巨大的電子螢幕上，鋪滿了江海近兩年落地的產業園規劃圖、港口貿易吞吐量曲線、新能源開發專案的即時進度報表，各項經濟增速資料一路飄紅，幾乎每一項都排在全省前三位。
這兩年，陳鶴紮根江海，一門心思撲在城市建設與招商引資上。他大刀闊斧地壓縮行政審批時限、推出“容缺受理”機制、建立企業服務專員制度，硬生生把江海的營商環境從全省中游拉到了第一梯隊。
外地資本紛至沓來，一批又一批百億級專案簽約落地，江海的GDP增速連續六個季度位居全省前三，整座城市像一列加足馬力的火車，轟隆隆地往前衝。
推進會進行到一半，陳鶴正在就一個新能源電池產業園的土地指標問題做部署，秘書悄悄俯身，把省委組織部傳過來的內部訊息低聲報給了他。
“楊明同志調任江海市紀委書記，三天後到任。”
聽完短短幾句彙報，陳鶴臉上原本舒展從容的笑意瞬間僵住了。
方才談論經濟發展時眼底的光彩盡數褪去，握著雷射筆的手指微微收緊，臉色直直垮了大半。
身旁的副市長察覺領導神色突變，以為是哪個專案資料出了問題，輕聲詢問了一句。
陳鶴回過神來，擺了擺手，強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心緒，勉強撐著開完了這場持續兩小時的推進會。
散會後，所有人陸續離場，偌大的辦公室只剩陳鶴一個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樓下連片的高新產業園，塔吊林立、廠房成排，寬闊的馬路上物流車輛川流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