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是年三十了!一早養母李氏就起來忙活了!雖然農家人沒那麼隆重,但一年到頭的,多少也得弄得齊整些,年夜飯也弄了幾個硬菜!
宋硯書來到新家也幾天了,伙食是直線上升了不少。自黃氏沒了奶,每天只能用米糊糊填飽肚子。
養母家給他熬了米糊糊,燉了蛋羹,每天還有一碗羊奶。
宋硯書的小臉肉眼可見的胖了起來。畢竟家裡就這一個娃,自然金貴的很,宋硯書心裡對二爺爺一家也是感恩的。
有奶就是娘,此話誠不欺我,雖然被過繼了,但生活條件卻好了不止一點兒,對一個小孩來講,營養真的很重要!
在親爹孃那,是真吃不飽啊!喊誰爹不是爹呢,親孃黃氏那只有以後長大了多關照一點了。
這個年代,過繼了就跟原父母沒啥關係了!他得適應。因為他有記憶,沒有的話都不用糾結了。
今兒天色剛擦黑,堂屋裡的油燈就點上了,昏黃的燭光把小小的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現在的爺爺先在供桌上擺好三碗飯。三杯米酒,把燉得噴香的臘肉。整條鯽魚。一盤煎豆腐齊齊供上,領著家人恭恭敬敬磕了頭,祭祖的禮數做完,這才把菜一一端到八仙桌上。
廚房灶上的鐵鍋還溫著,養母手腳麻利地端來菜。最中間擺著一大海碗臘肉燉蘿蔔,蓋子揭開香氣一飄出來,宋硯書就直咽口水。
只可惜他還太小不能吃。旁邊是一盤金黃焦脆的煎豆腐,邊緣煎得微微卷起,撒上一把翠綠蔥花,看著就下飯啊。
一碟炒醃白菜,還有一小盆白菜豬油渣湯。
桌上那一整條紅燒鯽魚,大家只象徵性吃幾口,說要留到初一,討個年年有餘的好彩頭。
宋硯書見他爺爺和他養父各倒上一杯米酒,養母則一手抱著他,一手端著溫水,一家人圍坐在桌旁乾杯!突然有種溫馨的感覺,把自己也帶入了這種氛圍。
燭芯在油燈裡噼啪響著,簡單幾樣菜,沒有珍饈美味,卻給他有種滿是煙火氣與團圓的暖意。
也許這便是明朝普通農戶,最踏實熱鬧的除夕年夜飯了。守歲是不用他這小娃娃守的,早就去見周公了。
而另一戶人家的年夜飯就不那麼溫馨了。
年三十兒前一天,宋老頭的大兒子一家從鎮上回來了,出發前,岳母特地讓他到車馬行租了一個驢車。省的年年回去,自家女兒和外孫都受凍。
索性他也不在乎這點兒錢,岳父岳母還備了好多年貨,說一年到頭的,他這長子也回不去,多帶點兒禮品,表一表心意。
那樣村裡人看了才沒有閒話,說他做了上門女婿似的一年到頭不回家孝順父母!
宋老頭家住的離村口近,一家人遠遠望見村口駛來輛車,都以為是哪家富貴親戚,等近了才看清,竟是自家大兒子坐在車上,頓時炸開了鍋。
那拉車的是頭灰驢,可在從沒見過這般光景的鄉下人眼裡,跟體面的馬車也沒兩樣。男女老少一窩蜂湧到門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驢車,嘴裡不住地嘖嘖稱奇。
“快看!咱娃坐著車回來啦!”
“真是長見識了,這輩子頭回離這麼近看!”
大兒子剛跳下車,一家人就圍了上來,摸車轅的。看驢蹄的,稀罕得不行。
“爹,娘,我們回來了!今年生意忙,回來遲了!”
“爺爺奶奶,二叔,二嬸,三叔,三嬸!”
大柱扶著媳婦兒下車,兩個兒子倒是手腳利索,直接跳下來了。
”!要重意生做,好就來回,好就來回,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