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睜眼,便是蠻荒蒼勁的山海,還有身前這個遍體鱗傷、氣息微弱的雄性獸人。
作為現代頂尖醫學博士,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風裂身上大大小小的致命傷,心底瞬間揪緊。
方才她意外墜入這片獸人世界,恰逢風裂苦戰重傷、堪堪脫逃,是這個渾身是血的猛禽獸人,在意識渙散的最後一刻,俯身接住了墜落的她,帶著她衝破雲層,拼盡了力氣來到這裡。
他救了她一命。
滴水之恩尚且湧泉相報,更何況是救命之恩。
溫可欣全然顧不上陌生環境的惶恐,下意識伸手環住風裂寬厚的脊背,穩穩托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的力道並不大,卻輕柔堅定,小心翼翼避開他脊背最嚴重的傷口,將他大半的重量都接了過來。
風裂的意識已經模糊混沌,周身更是撕裂筋骨般的劇痛。
他向來是站在雲端俯瞰眾生的強者,從來沒有這般狼狽過。
習慣了獨自扛下所有傷痛,此刻被一具溫熱柔軟的軀體穩穩扶住,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意透過沾滿血汙的獸皮,滲入他冰冷刺痛的皮肉裡。
他微微垂眼,黯淡的暗金瞳孔朦朧一片,緊繃到極致的身體,下意識依賴般,微微靠向了身前的人。
這一幕落在所有部落族人眼裡,瞬間變了味道。
石臺上的起鬨聲驟然炸開。
“哎!你們看!風裂居然帶了個外族雌性回來!好傢伙,怪不得風裂拼到重傷也要回來,原來是撿了個心上人?”
“還是個從沒見過的細皮嫩肉的雌性,看著弱不禁風的,不會是兔族的雌性吧?”
“咦,你們看,她竟然和若楠一樣,變身的時候可以沒有耳朵和尾巴,天啊,她難道也是同獸神一般的血脈?”
“大家都知道,風裂和若楠雌主雖然還沒有結獸印,但是風裂是蒼翼雕族送來給若楠做雄性的。這風裂不會是在外招惹別的雌性吧?”
“我就說風裂常年在外偵查狩獵,遲早出事,這是徹底變心了吧!”
還有雄性獸人酸溜溜的說,“若楠雌性那麼好,如果風裂變心了,我也會飛,我願意給若楠雌性做獸夫。”
有雄性看到那說話的獸人不過才二階,就嫌棄道:“若楠雌性最差的獸夫都是還沒成年就三階的,她會看上你?”
前幾天外族的一個雄性還是五階,無意中看到了若楠雌性,追來了部落,表示願意加入部落,只要若楠雌性要他。
那可是五階的獸人啊。
結果若楠雌性都沒有要他。
流言蜚語如同森林裡瘋長的竹筍,肆意席捲開來。
獸人的性情直白熱烈,最是愛看熱鬧,也最信奉強者的情愫。
所有人都清楚,風裂部落內已定的雌主是若楠。二人已經一同生活了幾年,只差一場正式的結獸印儀式,便是徹底繫結的伴侶。
誰也沒想到,向來坦蕩赤誠、眼裡只有勝負與強者的風裂,會渾身是傷,帶回一個陌生的外族雌性,還這般親暱相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