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去跟里正說說逃荒的事吧。”
蘇父：“咋說？”
蘇清禾想了想，“就說北邊己經有人逃了，咱們這邊旱成這樣，再不走，等水井都幹了，路上連水都找不到。越晚逃荒越受罪。”
蘇父沉默了一會兒，放下筷子：“行，我明天去。”
第二天一早，蘇父就去了里正家，和里正說了逃荒的事，建議提前逃荒，提前逃荒在路上可以少受點罪。
孫里正滿是皺紋的臉上滿是糾結之色：“老二，你說的這些，我也聽說了。隔壁縣確實有人逃了。我這兩天正琢磨，是帶著大家逃荒，還是找人打幾口深井。”
蘇父嘆了口氣：“打井也不是不行，可萬一打不出水呢？就算打出水，地都旱成這樣了，種啥也長不出來。”
孫里正又沉默了。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再想想。”
蘇父走後，孫里正在院子裡坐了一整天。
第二天一早，他敲響了村口大柳樹下那面十年沒動過的銅鑼。
“鐺——鐺——鐺——”
銅鑼的聲音沉悶而刺耳，一聲接一聲，傳遍了蘇家村的每一個角落。
村民們從屋裡跑出來，有的端著飯碗，有的拿著鋤頭，臉上全是茫然。
“敲鑼了？出啥事了？”
“十年沒敲過了，這是要幹啥？”
孫里正站在大柳樹下，等人都聚齊了，才開口。他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說得很重。
“各位鄉親，我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有要緊事。”
他頓了頓，掃了一圈黑壓壓的人群。
“旱了這麼久，地裡的莊稼都黃了。北邊好幾個縣己經顆粒無收，人都開始往南邊逃了。咱們這邊，怕是也撐不了多久。”
人群裡嗡嗡嗡地議論起來。
“里正，你的意思是……”
“逃荒。”孫里正吐出兩個字，像兩塊石頭砸在地上，“三天後，卯時，在村口大柳樹下集合。願意跟大隊走的，到時候來。不願意的，也不勉強。但我要把醜話說在前頭——留下的，以後出了什麼事，別怪村裡沒提醒。”
人群炸開了鍋。
有人當場就哭了。
“我家的地啊！我那幾畝好地！早知道要逃荒，我早把地賣了！”
“房子怎麼辦？咱家的房子才翻新沒幾年！”
孫里正皺了皺眉，聲音拔高了幾分：“哭什麼哭！地沒了還能再買，房子沒了還能再蓋，人沒了就啥都沒了！這幾天回去，把家裡值錢的東西收拾好，糧食帶上，水壺裝滿。雞鴨鵝豬，能宰的宰，能賣的賣，帶著上路也是累贅。有親戚在外地的，可以去投奔。沒有的，就跟大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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