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好了，坐下吃飯。”
陸寒川猶豫了一下：“我得給如雪和孩子們帶點回去。”
陸母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把碗往地上一放，雙手叉腰：“你先吃！吃完了再給他們帶！”
“娘，他們餓著呢……”
“餓著就餓著！”陸母的聲音拔高了，
陸寒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陸父拉了一下袖子。
“先吃吧，”陸父的聲音低低的，“吃完了再帶。”
陸寒川沒辦法，只好坐下來，端起碗喝粥。粥很稀，雜糧餅子硬得硌牙，跟蘇清禾家的飯菜沒法比。他嚼了兩口，覺得沒滋沒味的，但還是硬嚥了下去。
陸父問道：“寒川，你們借宿花多少錢？”
陸寒川想了想，回答：“二百文。”
陸陸父陸母陸寒楓驚呆了。
很快陸母尖銳的聲音響起：“這敗家玩意。”
“你說你花了多少錢租房子？兩百文？”陸父瞪著陸寒川。
陸寒川心虛地點了點頭，沒敢說實話。
“兩百文住一晚？這是住店呢？”陸母的筷子在碗沿上敲得當當響，“柳如雪怎麼想的？她都是兩個孩子的娘了，肚裡還揣著一個，我本以為她這麼大歲數了，應該懂事了，沒想到還是個敗家的！”
陸父悶聲說了句：“行了，別說了。”
“我偏要說！”陸母的聲音更尖了，“咱家那十六兩銀子，加上寒川賣書的銀子，才多少？七口人吃飯，不省著花，喝西北風去？”
陸寒川放下碗，嘆了口氣：“娘，如雪畢竟沒要聘禮。多花點就多花點，我會說她的。”
陸母冷笑了一聲：“她一個寡婦要什麼聘禮？她要聘禮，誰娶她？再說了，她酒後亂性，全村誰不知道？我沒讓她倒貼錢就不錯了！”
陸寒川的臉色很難看，但沒接話。
陸母又說起了蘇清禾。
“你看看人家蘇清禾，跟你和離之後，日子越過越紅火。上山能挖到人參，買車買糧買人，什麼都有了。你說你要是沒跟她和離，咱們家現在是不是也發達了？”
“夠了！”陸父終於忍不住了，把碗往地上一摔，“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
陸母被噎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出話。
陸寒川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想起蘇清禾在陸家的日子，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做飯，洗衣、劈柴、餵雞、下地，什麼活都幹，從來沒抱怨過一句。他跟她分房睡，她不鬧；他要娶柳如雪，她也不鬧。
陸寒川的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喘不過氣來。
他站起來，拿了一個粗瓷碗，盛了粥，放了幾塊餅子，用布包了，端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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