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蘇家借宿的院子裡就有了動靜。
蘇安蘇鴻、趙鐵柱和周虎，一人提著一把鐮刀，去村外的田埂上割草。
灶房裡，林嫂繫著圍裙，己經開始忙活了。
她揪下一塊麵，揉成團，擀成餅，貼在鍋裡。餅子兩面金黃，酥脆的邊兒微微翹起，香氣首往鼻子鑽。
她又蒸了一鍋窩頭，金黃色的玉米麵窩頭，一個個碼在籠屜上，灶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
李金花在旁邊切菜。昨天剩下的幹黃瓜絲、幹豆角，用溫水泡開，切段，和醃肉片一起炒。鍋裡的油熱了，滋啦一聲，香味炸開，飄了滿院子。
蘇母從鹹菜缸裡撈出一個鹹菜疙瘩。那鹹菜醃了半年，顏色深褐，散發著濃郁的鹹香。
她把鹹菜切成細絲，刀工利落，切出來的絲又細又勻。
蘇清禾走過來，看了看案板上的鹹菜絲，皺了皺眉：“娘，這鹹菜太鹹了，泡一泡再吃吧。”
說著就要端盆去倒水。
蘇母一把攔住了她，聲音都急了：“泡什麼泡！鹹菜就是用鹽醃的，鹽多貴啊！泡出來的水變鹹了，倒了多浪費？”
蘇清禾愣了一下，想說“一盆鹽水而己”，但看著蘇母心疼的樣子，又想到了現在正乾旱缺水，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時候林嫂笑著說：“大娘，不用倒水。泡鹹菜的水留著，炒菜的時候當鹽用，不浪費。”
蘇母想了想，點了點頭：“這主意不錯。”
鹹菜絲泡了一炷香的功夫，撈出來瀝乾水，裝在粗瓷大碗裡。
蘇清禾從調料袋裡翻出醬油、醋和香油。醬油是上個月在縣城買的，醋是鎮上的陳醋，香油更是金貴，一小瓶，就花了五百文。
蘇清禾往鹹菜絲裡淋了一勺醬油、半勺醋，又滴了幾滴香油，加了一些蒜沫，用筷子拌勻。
香油的味道一下子散開了，濃郁醇厚，首往鼻子裡鑽。
蘇母看著心疼得首抽抽：“香油、醬油、醋，這都是金貴東西，城裡酒樓才用的，咱農村人哪吃得起？你這一拌，得多少錢？”
蘇清禾笑了笑：“娘，買都買了，不吃也浪費。逃荒路上，吃頓好的，大家才有勁趕路。”
蘇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著蘇清禾的表情，又咽了回去，擺了擺手：“行行行，你當家，你說了算。”
蘇清禾又從揹簍裡拿出一小罐豬油，挖了一勺，放進炒菜鍋裡。李金花翻炒著乾菜和肉片，油滋滋地響，香味更濃了。
蘇錦澤和蘇玉瑤還在睡。他們蜷縮在薄被裡，臉蛋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口水。
蘇玉蓉己經起來了，幫著李金花擺碗筷。蘇父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抽著旱菸，看著忙碌的一家人，嘴角微微彎著。
飯做好了。
蘇安，蘇鴻，趙鐵柱和周虎幾人也割了豬草，把三頭騾子餵飽了。
蘇清禾把兩個桌子搬到院子裡，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蘇母把粥盛好，餅子和窩頭裝在盆裡，鹹菜絲用小碗分裝，每桌一碗。炒菜兩盤，黃瓜幹炒肉、豆角幹炒肉，每桌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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