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天沒亮就起來了，撿柴、生火、煮粥。
粥是米糠加野菜，稀得能照見人影。
餅子是黑麵做的，硬邦邦的，烤了半天還是硌牙。
鹹菜絲切了一大碗，什麼調料都沒加。
陸父坐在旁邊抽旱菸，陸寒楓幫著燒火。
陸母一邊攪粥一邊罵，聲音不大，但句句都帶著火氣：“成親好幾天了，一頓飯都沒做過。在陸家村的時候不做，逃荒了也不做。昨天不做就算了，今天還不做？她是不是以為自己是少奶奶？”
陸父悶聲說了一句：“忍忍吧，為了寒川。”
“忍忍忍，我忍了多久了？”陸母把勺子往鍋沿上一磕，“她不做飯也就罷了，可她帶著兩個拖油瓶，白吃白喝，我做一家人的飯還不夠，還得給外人做？”
陸父不說話了。
陸母深吸一口氣，壓住火氣，繼續攪粥。
過了一會兒，陸寒川帶著柳如雪和兩個孩子過來了。
柳如雪頭髮隨便挽著，臉上還帶著倦意，兩個孩子一前一後跟著，大的拉著她的衣角，小的被她抱著。
陸母看了他們一眼，臉上的表情比鍋底還黑。
“飯好了，吃吧。”
柳如雪走到鍋前，看了看鍋裡稀得能看見鍋底的米糠野菜粥。再看看黑乎乎，硬邦邦的餅子，沒加任何調料的鹹菜。
她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娘，就吃這個？”柳如雪的聲音不大，但帶著嫌棄。
陸母的火氣一下子竄上來了：“不吃這個吃什麼？你以為在家呢？想吃啥有啥？這是逃荒！”
柳如雪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兩個孩子看見娘哭了，大的那個擋在柳如雪面前，梗著脖子對陸母喊：“不許兇我娘！”
小的也跟著哭起來：“不許兇我娘！”
陸母愣了一下，看著那兩個孩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不是親孫子，就是不親。
她看了一眼柳如雪還平坦的小腹，那裡懷著可是他兒子陸寒川的骨肉。
她深吸一口氣，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忍。為了金孫，忍。
陸母盛了一碗粥，遞過去：“吃吧，先湊合著吃吧，明天給你做頓好的吃。”
柳如雪接過碗，眼淚還掛在臉上。她低頭喝了一口粥，米糠剌嗓子，野菜發苦，難以下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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