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禾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說：“叔，這是逃荒路上，不是縣城。我這些東西是從家裡帶來的，路上顛簸，還要費心儲存。您嫌貴可以去縣城買，我不攔著。”
那男人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也有不嫌貴的。一個老婆婆用一截舊銀簪子換了二斤臘肉，說是給孫子補補。
一時間，蘇家的騾車周圍圍了不少人。蘇安和蘇鴻幫著拿東西、收錢收物，忙得滿頭大汗。
趙鐵柱和周虎站在旁邊，一聲不吭，但眼神一首盯著周圍的人，防著有人趁亂摸東西。
林嫂收拾完碗筷，也過來幫忙。
李金花把幾個孩子攏在身邊，不讓他們亂跑。
不遠處，一棵大槐樹後面，周寡婦探出半個腦袋，眼睛首勾勾地盯著蘇鴻。
蘇鴻正彎腰從騾車上搬東西，身板結實，動作利索。夕陽的餘暉打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光。
周寡婦越看越滿意，心裡琢磨著：蘇鴻雖然是鰥夫，但人長得不差，有力氣，還是蘇清禾的親哥哥。嫁給他，她和她那幾個孩子不就有靠山了嗎？有騾車坐，有好東西吃，還不用走路。
她盤算著，得找個可靠的人去說媒。村裡誰跟蘇家關係好呢？孫里正？不行，他太正派，不一定願意管這事。李快嘴？她嘴碎，但好說話，給點好處就行。周寡婦打定主意，轉身去找李快嘴。
她不知道的是，惦記蘇鴻的可不止她一個。
蘇家村好幾個十七八歲的大姑娘，這一路上看見蘇鴻趕車、幹活，心裡早就有想法了。
更離譜的是，蘇家村幾個剛成年、還沒成親的後生，也偷偷惦記上了蘇清禾。
他們一邊啃硬餅子，一邊往蘇清禾那邊瞟。
“蘇清禾長得真好看，比村裡那些姑娘都好看。”
“好看有啥用？她那麼有錢，能看上你？”
“萬一呢？她畢竟是和離過的，要求應該沒那麼高。”
“別做夢了，人家有三輛騾車，你有啥？”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酸溜溜的，但眼睛始終沒離開過蘇清禾的身影。
蘇清禾渾然不知。
……
柳如雪坐在包袱上，大兒子，小兒子在旁邊啃餅子。
她看著蘇清禾家那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樣子，心裡的火氣一拱一拱的。
“憑什麼她就能過那麼好？”柳如雪咬著嘴唇，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恨意，“三輛騾車，有肉吃，憑什麼？”
陸母在旁邊刷鍋，聽見柳如雪的嘀咕，冷笑了一聲：“人家有本事，你有本事你也挖棵人參去。光會在這裡酸有什麼用？”
柳如雪的臉漲得通紅，想頂回去，又不敢，只能把氣撒在孩子身上，拍了大兒子一巴掌：“吃吃吃，就知道吃！”
大兒子被打懵了，嘴一癟，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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