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雪的聲音又尖又利，像一把鈍刀子刮在碗沿上：“陸寒楓，你什麼意思？你是想讓這個女人當你嫂子？”
陸寒楓的臉一下子漲紅了，梗著脖子說：“我沒那個意思！你別瞎說！”
“那你攔著我幹什麼？”柳如雪的眼珠子瞪得溜圓。
陸寒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懶得跟柳如雪吵，轉身走到一邊，蹲下來，不再說話。
陸父終於開口了。
他把菸袋鍋子往鞋底上磕了磕，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都別吵了。你們幾個，一邊待著去，我來說。”
陸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陸父一瞪，把話嚥了回去。她拉著柳如雪走到旁邊，陸寒楓也跟著過去了。
陸父看著周寡婦，語氣還算客氣：“怎麼稱呼你。”
周寡婦扯了扯衣角：“我叫周春香，叔，你就叫我春香吧！”
陸父點點頭，“春香啊！我家寒川現在還昏迷著，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先拿出解藥，把毒解了。等他醒了，咱們問問他願不願意娶你。他要是願意，我當爹的不攔著。他要是不願意，”他頓了頓，“我們多給你銀子，算是謝禮，你看行不行？”
周寡婦把懷裡的草藥攥得更緊了，下巴一抬：“不行。我又不傻，等他醒了不認賬怎麼辦？到時候我找誰去？”
陸父的眉頭擰了起來。
人群中陸寒川的堂叔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把陸父拉到一邊，低聲說了幾句。
陸父點了點頭，又去找陸里正商量。
三個里正湊在一起，嘀咕了一會兒。
孫德茂走回來，站在周寡婦面前，清了清嗓子。
“周春春香，我說句公道話。”孫德茂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你懂吧？你就算嫁過去了，他心裡沒有你，能好好待你嗎？你帶著三個孩子，到時候受氣的還是你自己。”
周寡婦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孫德茂繼續說：“不如這樣，咱們做兩手準備。他醒了，願意娶你，你就嫁。不願意娶你，讓他家多給你些銀子，算藥錢。三兩銀子，你看行不行？”
周寡婦的眼珠子轉了幾轉。
三兩銀子不是小數目。要是拿了銀子，她能買多少糧食？能給三個孩子做多少身衣裳？
她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陸寒川，又看了看陸父那張黑沉沉的臉，咬了咬牙。
“行。就按里正說的辦。”
陸父鬆了口氣，連忙把草藥接過去，遞給李郎中。
李郎中接過草藥，翻來覆去看了看，點了點頭：“就是這個，沒錯。”他把草藥交給陸母，“快去熬藥，三碗水熬成一碗，快。”
陸母接過草藥，手都在抖。她蹲在灶臺邊，生火、添水、放藥，動作比平時快了不少。
火苗舔著鍋底，藥湯咕嘟咕嘟冒著泡，一股苦澀的味道在營地裡散開。
所有人都盯著那口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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