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禾皺起眉頭，大半夜的，誰會在這時候趕路？是連夜逃荒的人，還是土匪？
很快，幾匹馬從夜色中衝了出來，馬蹄踏在乾裂的土路上，揚起一陣塵土。
這幾匹馬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來，但骨架還在，一看就是軍中的馬。
馬上的人穿著灰撲撲計程車兵衣裳，有的歪戴著帽子，有的敞著懷，臉上全是灰土，眼睛底下青黑一片，看樣子趕了不少路。
營地裡的人一下子安靜了。
老百姓怕官兵，這是刻在骨子裡的。
有女人把孩子摟進懷裡，捂著嘴不讓他們出聲。有男人把柴刀藏到身後，低著頭不敢看。
孫德茂硬著頭皮迎上去，腿肚子都在打顫。他拱了拱手，聲音發緊：“幾、幾位官爺，不知有何吩咐？”
最前面那個士兵翻身下馬，年紀不大，二十出頭，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但眼神很亮。他掃了一眼營地裡橫七豎八的狼屍，又看了看圍坐在火堆旁的人群，嚥了口唾沫。
“我們是去皇城的，趕了好幾天的路，又累又餓。你們這兒有吃的嗎？買點。還有水，也買點。”
孫德茂松了口氣，連忙點頭：“有有有，官爺稍等。”
一個村民趕緊從包袱裡掏出幾個雜糧餅子，雙手捧著遞過去：“官爺，這是雜糧餅子，您嚐嚐。”
那士兵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眉頭擰了起來。他把餅子遞給旁邊的同伴，那人咬了一口，也是同樣的表情。
“我們吃了一路的餅子了，”為首計程車兵聲音悶悶的，“有沒有米飯、饅頭、麵條什麼的？熱乎的。”
幾個村民面面相覷，都不說話了。
柳如雪眼珠子轉了幾轉。
她家有白米，有白麵，還有臘肉和肉乾。要是做一頓熱乎飯給這幾個當兵的，肯定能賣個好價錢。她可是聽說了，當兵的手裡有錢，出手還大方。
“官爺，”柳如雪擠出笑臉，往前走了兩步，“我家有白米和白麵，可以做米飯，也能擀麵條。還有臘肉，炒菜也行。”
為首計程車兵看了她一眼：“多少錢？”
柳如雪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三，三兩銀子。”
“三兩？”那士兵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聲音拔高了幾度，“你這不是勒索嗎？”
柳如雪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臉色發白。
旁邊另一個士兵拉了一下同伴的袖子，低聲說：“行了，別嚇著她。先讓她做，做好了再說。”
為首計程車兵哼了一聲，沒再說話，算是默認了。
柳如雪松了口氣，轉身就去搬糧食。她翻出白米和白麵，又拿出珍藏的臘肉和肉乾，一樣一樣擺在案板上，動作比平時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婆母，你還愣著幹啥？幫忙啊！”柳如雪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陸母咬了咬牙，蹲下來生火，她不敢不幫，她怕官兵。
柳如雪忙著淘米、和麵，陸母在灶臺前添柴燒火。臘肉切成薄片，下鍋一炒，滋啦一聲，香味炸開，飄出去老遠。白米下了鍋，水開之後轉小火，咕嘟咕嘟冒著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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