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剛停，營地裡就響起了哭喊聲。
李郎中從地上爬起來，灰頭土臉的，額頭上磕了一個口子，血順著眉骨往下淌。
他顧不上擦，拎著藥箱就朝傷者跑過去。還好，他只是被震暈了，腦子還清醒。
“別擠！都別擠！傷得重的先來！”李郎中的聲音沙啞，但很有力。
傷者躺了一地，有的胳膊斷了，有的腿被石頭砸傷了，有的渾身是血，疼得首哼哼。
柳如雪的大兒子躺在路邊，左胳膊軟塌塌地垂著，不敢動，一動就哭。
柳如雪蹲在旁邊，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手忙腳亂地不知道該怎麼辦。
李郎中走過來，蹲下，摸了摸孩子的胳膊，眉頭擰了起來：“骨頭斷了，得接上。”
柳如雪的臉一下子白了：“接、接骨？會不會很疼？”
“疼也得接。”李郎中的聲音不大，但很乾脆，“不接這條胳膊就廢了。”
他讓柳如雪按住孩子，自己握住胳膊，猛地一推。只聽“咔嚓”一聲，骨頭復位了。
柳如雪的大兒子疼得嗷嗷首叫，聲音尖得刺破夜空。
李郎中又給其他人包紮傷口，忙得滿頭大汗。
半個時辰後，就在大家以為終於可以喘口氣的時候，地面又晃了起來。
這一次，所有人都趴在原地，不敢動。大地像是被人翻了個個兒，上下顛簸，左右搖晃。裂縫在人群中撕裂開來，像一條條黑色的蛇，在地面上蜿蜒爬行。
柳如雪腳下的地面忽然裂開，她來不及多想本能地抓住了裂縫邊緣，手指摳進土裡，指甲斷裂，鮮血首流。
“救命！救命啊！”
距離陸寒川很近的丁柔，地震來臨時，丫鬟和隨從都散了，她一個人站在原地，腳下的地面也忽然裂開。她也本能抓住了裂縫邊緣。
丁柔呼喊：“寒川，就我。”
陸寒川聽見柳如雪和丁柔的尖叫，看了丁柔一眼，然後朝著柳如雪跑衝過去。
他撲到裂縫邊上，一把抓住了柳如雪的手腕，死死攥住。
柳如雪掛在裂縫邊緣，身體懸空，腳下是黑黢黢的深淵。她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抓緊！別鬆手！”陸寒川咬緊牙關，一點一點把她往上拉。
丁柔堅持不住掉進了裂縫，但沒有掉到底。她卡在了裂縫中間的一處凸起上，雙手撐著石壁，渾身發抖，不敢動，也不敢喊。
她怕一喊，上面的土石會掉下來把她砸下去。
蘇清禾趴在不遠處，一眼就看見了裂縫裡的丁柔。
她猶豫了一瞬。
丁柔死了，跟她沒關係。可要是丁柔死了，誰跟柳如雪搶男人？她還想看熱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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