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停下來，村民們紛紛癱倒在路邊。有人靠著樹幹喘氣，有人首接坐在地上，有人把鞋子脫了，腳底板磨得通紅。
那個孕婦被丈夫扶著，坐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
她歇了一會兒，抬頭看了一眼蘇清禾家的騾車，三輛騾車整整齊齊地停在路邊。
孕婦咬了咬牙，撐著痠軟的腰站起來，一步步走到蘇清禾的騾車前。
“蘇清禾，”她的聲音帶著幾分討好的味道，“你看我，挺著個大肚子，實在走不動了。能不能……讓我坐一下你的車？”
蘇清禾掀開車簾，一段記憶浮現。
眼前的大肚子孕婦叫吳小豔，三年前嫁給了蘇家村蘇大壯，因在河邊洗衣服遇到原主，和原主發生了口角，把原主推下河，幸虧原主會游泳，自己游上岸，否則……
她沒想到吳小豔，還舔著臉想坐她的車。
蘇清禾緩緩開口：“車裡裝滿了東西，坐不下。”
“我不怕擠！我擠一擠就行！”孕婦連忙說，“你看我這樣子，實在走不動了。”
蘇清禾想了想，說：“你要是實在想坐車，可以。一天三百文，先付錢後上車。”
孕婦的臉一下子變了：“三百文？你怎麼不去搶？”
蘇清禾看著她，語氣平靜：“我這車是騾子拉的，騾子要吃草料，車要維修，我還要擔風險。三百文，不貴。”
孕婦的臉漲得通紅：“我懷著孩子，你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嗎？你就眼睜睜看著我受罪？”
“你受罪跟我有什麼關係？”蘇清禾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不帶一絲波瀾，“我不是開善堂的。你要是付不起錢，就自己走。”
孕婦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清禾：“你、你太過分了！”
蘇清禾放下車簾，不再理她。
孕婦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見蘇清禾不搭理她，只好氣哼哼地走了，嘴裡還在嘟囔：“有錢了不起啊？有什麼好得意的……”
蘇清禾：“有錢可以買馬車啊！有了馬車，有車坐。”
隊伍休息了很長時間，太陽己經升到了頭頂。孫德茂站起來：“行了，起來起來，繼續趕路！”
人群又像散了架的機器，慢吞吞地爬起來，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十幾裡地。
忽然，隊伍最前面的人停了下來。
“前面有人！好多人！”
蘇清禾掀開車簾，探出頭去。
官道前方，黑壓壓的一片。
那些人的衣裳破爛不堪，蓬頭垢面，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來，臉色青灰，嘴唇乾裂。
有的靠在樹幹上，眼睛半睜半閉；有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有的蜷縮著身子，像一團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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