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郎中帶著面巾，蹲在地上，手指搭在陳大寶的手腕上，眉頭越擰越緊。他又換了陳二寶的手，搭了一會兒，神色愈發凝重。
他站起來，看了柳如雪一眼，聲音壓得很低：“這兩個孩子……怕是染上瘟疫了。”
柳如雪的臉一下子白了：“瘟疫？不可能！”
李郎中嘆了口氣：“你仔細想想，他們今天有沒有接觸過什麼陌生人？或者去過什麼地方？”
柳如雪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中午吃過飯我就睡著了，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李郎中沉默了一會兒，說：“我逃荒倉促，身上沒有治瘟疫的藥。你們到了前面的小鎮，趕緊去抓藥。在這之前，這兩個孩子不能跟其他人接觸。”
柳如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低頭看了看兩個面色發青、嘴唇發紫的兒子，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李郎中轉身離開，找到陸里正，壓低聲音說了情況。
陸里正的臉色也變了，立刻去找孫德茂和王里正。三個里正湊在一起，低聲商量了好一會兒。
孫德茂的臉色很不好看，沉聲道：“必須隔離。接觸過那兩個孩子的，都得隔離。”
“誰接觸過他們？”王里正問。
“陸寒川一家肯定是跑不掉的。”陸里正說，“還有誰？”
旁邊一個村民插嘴：“我親眼看見柳如雪那兩個兒子，往丁柔的兩個兒子身上扔蛇！蛇碰過他們，丁柔的兩個兒子也算是間接接觸了！”
孫德茂的眉頭擰成了疙瘩：“丁柔一家也得隔離。”
訊息很快傳開了。營地裡炸開了鍋。
“瘟疫！真的有瘟疫了！”
“那兩個孩子得了瘟疫？那咱們豈不是……”
“離他們遠點！千萬別靠近！”
有人開始慌亂地收拾東西，恨不得立刻拔腿就跑。孩子的哭聲、女人的尖叫聲、男人的呵斥聲混在一起，亂成一團。
孫德茂站到高處，扯著嗓子喊：“都別慌！聽我說！把布條浸溼，捂住口鼻！誰要是不照做，就滾出隊伍！”
很快有人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也有人隨便搭了一塊布，晃晃悠悠的。
還有人首接拿袖子捂住嘴。
蘇清禾從騾車上翻出幾塊乾淨的布，遞給蘇母、李金花和林嫂，蘇安，蘇鴻，趙鐵柱，周安，又給幾個孩子繫好。自己也繫了一塊，只露出一雙眼睛。
蘇母的手在發抖，低聲說：“清禾，這瘟疫……會不會傳到咱們這兒？”
蘇清禾拍了拍她的手：“不會的，咱們離遠點就行。”
丁柔得知訊息後，氣得臉都白了。
她坐在馬車裡，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裡。柳如雪那兩個小崽子，拿蛇咬她的兒子，她還沒找他們算賬，現在有可能把瘟疫傳染給了她的孩子——雖然還沒確認傳染上了，但光是“隔離”兩個字，就夠她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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