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掀開車簾，朝不遠處的蘇清禾招了招手。
蘇清禾正站在騾車旁邊，看見丁柔招手，走過去，隔著幾步遠站定。
丁柔壓低聲音：“蘇姑娘，我家那些家丁，怕是又要不安分了。我這邊人手不夠……”
蘇清禾看了一眼那些家丁，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她轉身回去，跟蘇父蘇母說了幾句，又跟蘇安蘇鴻、趙鐵柱和周虎交代了一番。很快，蘇家的騾車動了動，調了個頭，跟在丁柔的馬車後面。
三輛騾車和一輛馬車，與丁柔的馬車保持著一段距離，不遠不近，既不會太近被傳染，也不會太遠讓家丁有機可乘。
隊伍重新排列好。
最前面，是幾個村子的村民，黑壓壓的一片，沿著官道往前走。
他們身後三百米，是陸寒川一家，一輛板車，上面躺著兩個昏迷的孩子，柳如雪跟在旁邊，陸寒川推著車，陸母陸父和陸寒楓跟在後面，一家人低著頭，誰也沒說話。
丁柔的幾輛馬車停在陸家後面一百米的地方，車簾低垂，看不清裡面的情形。再往後兩百米，是蘇清禾家的騾車和馬車，整整齊齊地跟在後面。
風吹過來，帶著乾燥的塵土氣息。隊伍拉得很長，像一條被扯斷的繩子。
陸寒川推著板車，輪子碾過乾裂的路面，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板車上躺著陳大寶和陳二寶。
兩個孩子一動不動，面色發青，呼吸急促。柳如雪跟在旁邊，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陸寒川的腿在發抖，後背己經被汗水浸透了。他的蛇毒剛解不久，身子還沒完全恢復，推著兩個孩子的重量，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心裡苦，可不敢說。他怕一開口，自己就會倒下去。
丁柔坐在馬車裡，掀開車簾，看著陸寒川推著板車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倒是真愛柳如雪。”她輕聲說了一句，語氣裡聽不出是感嘆還是諷刺。
她放下車簾，轉頭看了一眼兩個小胖墩。大胖墩正靠在車廂壁上打盹，二胖墩抱著水囊小口小口地喝。丁柔伸手摸了摸他們的額頭，不燙，呼吸平穩，臉色也正常。
她鬆了口氣，又把車簾掀開一條縫，朝後面的蘇清禾看了一眼。
蘇清禾坐在騾車上，正從車廂裡往外拿竹筒。她藉著車廂的遮擋，悄悄把靈泉水灌進竹筒裡，每個竹筒都加了靈泉水，不多不少，夠一家人喝的。
她把竹筒分給蘇母、蘇父、蘇安、蘇鴻、李金花、林嫂、趙鐵柱、周虎，又給幾個孩子每人一個。最後自己留了一個，握在手裡。
“這水能防瘟疫，都喝了。”她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肯定。
蘇母接過竹筒，猶豫了一下：“這水真的……”
“喝吧。”蘇清禾說，“信我。”
蘇母不再問了，拔開塞子，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絲清甜。蘇父、蘇安、蘇鴻也喝了。
蘇清禾靠回騾車上，把竹筒裡的水喝完，把空筒收好。
靈泉水能強身健體、能解毒、能治傷，對瘟疫應該也有預防作用。她不敢百分之百確定，但至少，它能增強人的免疫力。
風從南邊吹來，帶著一絲溼潤的氣息。隊伍拖著長長的影子，繼續往前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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