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川推著板車，車輪碾過乾裂的路面，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的腿在發抖，後背的汗幹了又溼，溼了又幹，黏膩膩地貼在身上。他實在撐不住了，停下來，扶著車把喘了口氣。
“如雪，你來推一會兒吧。”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柳如雪低著頭，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聲音悶悶的：“我懷著孩子呢，不能幹累活。萬一小產了怎麼辦？”
陸寒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轉頭看向陸寒楓，眼神里帶著一絲懇求：“寒楓，你幫我推一會兒……”
陸寒楓走在旁邊，聽見這話，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哥，不是我不幫你。”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那兩個孩子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我不會為了他們，把自己的身體搭進去。你自己堅持堅持，到了前面的小鎮，買輛騾車就好了。”
陸寒川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沒再說話，重新握緊車把，繼續往前推。
車上的陳大寶和陳二寶還在昏迷，面色發青，嘴唇乾裂，呼吸微弱。柳如雪跟在旁邊，走幾步就要摸一下孩子的額頭，嘴裡唸叨著“沒事的，沒事的，馬上就到鎮上了……”
陸母跟在後面，臉色很不好看。她盯著柳如雪的背影，幾次想開口罵人，但看了看車上那兩個昏迷的孩子，又把話嚥了回去。她的金孫還在柳如雪肚子裡，她得忍。
走了很長時間，村民們終於到了鎮子。
鎮口立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刻著“桃花鎮”三個字。
村民們歡呼起來。
“到了！終於到了！”
“快去買水！買糧！”
“車馬行在哪兒？我要買騾車！”
隊伍剛進鎮口，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往車馬行跑。他們手裡有銀子，是殺山匪丁柔給的、買輛騾車綽綽有餘。
陸寒楓也想跟著去，剛邁出一步，就被陸里正喊住了。
“你們等會兒！”陸里正的聲音不大，但很有分量，“先讓其他人買。你們這些……接觸過病人的，等大家都買完了再說。”
陸寒楓愣了一下，攥了攥拳頭，退回了隊伍裡。
陸寒川靠在板車旁邊，低著頭，沒說話。
柳如雪抱著胳膊站在那兒，嘴唇抿得緊緊的。
幾個里正商量了一下，對村民們說：“半個時辰，買完東西就回來集合！”
一部分村民湧向鎮裡的糧油鋪子，車馬行……
車馬行門口擠滿了人，糧店門口排起了長隊，雜貨鋪裡進進出出，熱鬧得像趕集一樣。
蘇清禾從車上跳下來，對蘇安和周虎說：“大哥，周虎，你們去買水。”
蘇安點了點頭。
蘇清禾從車廂裡拿出兩隻大木桶，那是上次縣城買的，遞給蘇鴻。
蘇安被大木桶驚呆了：“小妹，你這水桶什麼時候買的？幸虧你大哥我長力氣了，否則拎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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