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孩子……己經沒救了。”
柳如雪聽見這話，撲過來，抓住李郎中的袖子：“你說什麼？你胡說！大寶他還有氣！他還能救！”
李郎中甩開她的手，語氣很平靜：“我不是神仙。他己經灌不進去藥了，五臟六腑都衰竭了，你就算灌也是白費力氣。”
柳如雪瞪大眼睛，聲音尖得幾乎劃破天空：“你就是庸醫！你根本不會看病！”
李郎中沒理她，又翻了翻陳二寶的眼皮：“這個還能救，趕緊喂藥。”
他親自給陳二寶灌藥。陳二寶的喉嚨動了一下，藥湯嚥進去了。
柳如雪卻還趴在大寶身上，端著藥碗往他嘴裡灌，灌一勺流一勺，再灌再流。她眼淚糊了一臉，嘴裡喊著：“你喝啊！你倒是喝啊！娘求你了……”
陸寒川站在旁邊，低著頭，手指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陸母靠在鋪蓋上，看著柳如雪那副樣子，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
柳如雪忽然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瞪著陸寒川：“都怪你！你要是早點買藥，大寶肯定吃得下藥！你非要拖到現在！你是個廢物！”
陸寒川張了張嘴，沒辯解。
柳如雪又轉頭，恨恨地朝著蘇清禾的方向罵：“還有蘇清禾！她為什麼不早點把藥賣給李郎中？她要是早點賣，寒川就能早點去找李郎中買藥！都是蘇清禾耽誤了大寶！都怪她！”
陸寒川的眉頭皺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
柳如雪又指著陸母：“還有你！你為什麼不早點去買藥？你要是早點去買藥，大寶怎麼會死？”
陸母被她指著鼻子罵，臉色變了又變，但看著柳如雪的肚子，也沒還嘴。
柳如雪罵完這個罵那個，像是要把所有的恨都潑出去。
忽然，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來。
“娘。”
柳如雪猛地回頭，看見陳二寶睜開了眼睛。他的臉還是蒼白的，嘴唇乾裂，但眼睛裡有了光。
“二寶！”柳如雪撲過去，把他抱在懷裡，“你醒了！你醒了！太好了！”
陸寒川走過去，站在陳二寶面前，低聲問：“二寶，你們那天到底接觸過什麼人？”
陳二寶縮了縮脖子，看了大寶一眼，又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們……在路邊看到一個躺著的男人，哥哥翻了他的東西，那個人醒了，哥哥就用石頭砸了他的腦袋……”
柳如雪愣住了。
陸寒川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你們……殺了人？”
陳二寶哭了起來：“哥哥說不能告訴別人……”
陸寒川的胸口起伏著，慢慢往後退了一步。他看著躺在鋪蓋上己經沒了氣息的陳大寶，又看了看懷裡還在哭的陳二寶，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兩個孩子，比他想象的還要壞，還要狠，還要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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