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邊幾個人也跟著附和：“就是，她開的頭，她不負責誰負責？”
“賠錢！讓她賠錢！”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帶著幾分刻意的煽動。
蘇清禾循聲望去，看見孫二狗正蹲在人群后面，嘴上叼著一根草梗，臉上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剛才那一嗓子，就是他喊的。見蘇清禾看過來，他往人堆裡縮了縮，但嘴上沒停：“都怨蘇清禾，讓她賠錢！”
他這麼一帶頭，又有七八個人跟著嚷嚷起來：“對，讓她賠錢！”
“她賠得起！讓她賠錢。”
“不能讓她的錢白放著！”
十幾個男女老少圍了過來，嘴上說著“賠錢”，眼神卻亮得嚇人，像是餓久了的人終於看見了肉。
蘇清禾沒有動。她靜靜地站在騾車旁邊，看著那些圍過來的面孔。
蘇鴻和蘇安幾乎同時擋在了蘇清禾面前。
蘇鴻把袖子一擼：“誰敢動我妹？”
蘇安沒說話，但把手裡那根扁擔橫在了身前。
蘇清禾看著兩個哥哥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彎，然後伸手輕輕撥開他們：“大哥，二哥，讓開。”
蘇鴻回頭：“小妹……”
“讓開。”蘇清禾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反駁的堅定。蘇鴻猶豫了一下，往旁邊退了一步。蘇安也跟著讓開了。
蘇清禾走到騾車旁邊，掀開車簾，藉著車廂的遮擋，從空間裡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刀刃泛著冷光，在午後的陽光下格外刺眼。
她把刀往地上一拄，刀尖插進土裡，雙手交疊搭在刀柄上，目光平靜地掃過面前那些人，不緊不慢地說：“你們剛才說，想讓誰賠錢？”
她的聲音不大，但那股寒意讓在場的喧譁聲一下子壓了下去。蘇清禾看著面前那些突然安靜下來的人，又輕輕補了一句：“我再說一遍，我刀很快，你們誰想試試？”
沒人應聲。
王家莊的里正趕緊走上前來，擋在那些村民前面，大聲呵斥道：“王德凱！王金鳳！你們不要無理取鬧！蘇姑娘不是你們惹得起的人！”
他轉過身，又對蘇清禾拱了拱手：“蘇姑娘，他們也是心裡難受，一時糊塗，你別往心裡去。”
孫德茂也站出來：“行了！別再鬧了！人死了都難受，但怪不到蘇姑娘頭上！”
他頓了一下，環顧一圈，目光落在孫二狗臉上，“誰再拿這件事鬧事，就給我滾出隊伍！”
那幾個原本想湊上來的人，一聽這話，又看了看蘇清禾手裡那柄一動不動的刀，一個個縮著脖子退了回去，誰也沒敢再多說一句。
風己經完全停了。地上到處是散落的樹枝和碎石，有幾棵大樹連根拔起，橫躺在路邊。幾輛車翻了，軲轆朝上，軲轆還在轉。
孫德茂讓人把翻了的車扶起來，把斷了車軸的換一換，把能修的修一修，然後招呼大家繼續趕路。
蘇清禾把刀收進車廂，坐回騾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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