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母反應最快,一下子站起來,臉上的疲憊全不見了,連忙接過食盒,嘴上客氣著:“哎呦,這怎麼好意思!太客氣了!你家娘子真是心善!”
她一邊說著,一邊己經掀開了食盒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碟點心,紅豆糕、桂花糕、綠豆酥,都是精緻的小點心。
旁邊還有一把溫熱的瓷壺,壺嘴還冒著嫋嫋的熱氣。陸母看得眼睛都亮了:“這糕點可真精緻!”
丫鬟微微一笑,側了側身,露出身後不遠處那個穿藕荷色衣裙的女子。
那女子站在原地,沒有走近,只是安靜地看著這邊,目光越過陸母,落在陸寒川身上。
她看著陸寒川,沒有立刻移開目光。
丫鬟識趣地退到一邊,等著陸家人接話。陸母連忙開口問道:“敢問你家娘子是……”
丫鬟答道:“我家娘子姓溫,路過此地,見你們辛苦,略備薄禮,不成敬意。”
陸母連連點頭,眼睛都在發光:“溫娘子有心了!真是大好人!”
那女子在這時才上前半步,隔著一小段距離,開口問了一句:“大哥怎麼稱呼?”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柔和卻清晰,像是己經想了好一會兒才問出這句話。
陸寒川坐在騾車旁,攥著水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喉結滾動了一下,低聲答道:“姓陸。”
女子微微頷首,像是記住了,沒有再追問。
她站了一會兒,像是還想說什麼,又覺得不便多說,便轉身回了馬車。
丫鬟也跟著退回去。陸母看著那女子的背影,壓低聲音說:“寒川,你看看人家,大戶人家的娘子,知書達理,脾氣又好,比那個……”
她瞟了一眼車斗裡的柳如雪,把後半句嚥了回去,但意思己經夠明白了。陸寒川低著頭,沒有接話。
柳如雪坐在車斗裡,手裡的衣袖己經被攥得皺成了一團。
馬車裡,女子一上車,便靠在車廂壁上,像是想到了什麼,又掀開車簾一角,朝陸家的方向望了一眼。
丫鬟也上了車,低聲問:“娘子,要不要我去打聽一下那個陸大哥是什麼樣的人?”
溫娘子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別聲張。悄悄地。”
丫鬟應了一聲:“奴婢知道。”
溫娘子放下車簾,靠回座位,目光落在一旁的食盒上,但什麼也沒有拿,只是安靜地坐著。
過了許久,她才在心裡想起她和她的夫君,一年到頭也說不上幾句話的日子。想到方才那個人,哪怕只是多看了一眼,也覺得心裡鬆快了一些。
蘇鴻遠遠地看著陸家那邊的動靜,嘴巴就沒合攏過。
他走回蘇清禾旁邊,蹲下來:“小妹,你看那女的,還真看上陸寒川了。”
蘇清禾正把最後一隻水囊繫好,頭也沒抬:“嗯。”
蘇鴻嘖了一聲:“陸寒川那張臉,真有那麼好?”
蘇清禾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你下次自己去問溫娘子,看她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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