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禾不用抬頭,也知道那些目光是從哪兒來的。
蘇鴻來回看了幾眼,壓低聲音報了一串名號:“溫娘子、周寡婦、柳如雪、陸寒川,還有咱蘇家村那幾個後生。”
蘇清禾端著水囊喝了一口,眼皮都沒抬。
蘇錦澤在旁邊歪著腦袋,脆生生地問了一句:“姑姑,你現在是香餑餑了嗎?”
蘇清禾放下水囊,笑了一聲:“是香餑餑,還是眼中釘、肉中刺。”
鸚鵡站在她肩膀上,撲稜了一下翅膀,用一種拖長了的、悲天憫人的語氣說了一句:“好可憐呀——”
蘇清禾偏頭看了它一眼:“我哪裡可憐了?我就喜歡那種被人記恨、那些人又幹不掉我的感覺。”
蘇母在旁邊聽了,忍不住笑了一聲:“你這孩子,頑皮得很。”
官差們押著犯人們先走了。隊伍裡少了幾十號人,一下子空了不少。
孫德茂站在路邊看了看天色,決定讓村民們明天再趕路。
沒有車的村民聽了,像是撿了個大便宜,有人乾脆往地上一躺,伸首了腿,像是要把這一路的疲憊都卸下來。
有車的村民倒是無所謂,靠著騾車閉目養神,不急不慢的。
黃昏時分,溫娘子的馬車還停在路邊。她坐在車廂裡,手裡捏著一塊帕子,反覆揉著邊角,心裡也在反覆盤算。
她是先除掉蘇清禾?還是先嫁給陸寒川?她想了很久,手裡的帕子都快被她揉皺了,最後才慢慢鬆開手——先嫁過去。等站穩了腳跟,再找機會動手也不遲。
她掀開車簾,對丫鬟說:“去拿些點心來,跟我走一趟。”
丫鬟很快捧著幾包點心回來了。
溫娘子帶著丫鬟朝陸家的騾車走去。
陸母正蹲在地上泡肉乾,抬頭看見溫娘子走過來,連忙站起來在衣襬上擦了擦手,堆起一臉笑容:“溫娘子來了!快坐快坐!”
溫娘子笑盈盈地福了一禮,讓丫鬟把糕點遞過去。
“大娘,這是核桃酥和桂花糕,您嚐嚐。”
陸母接過來,開啟油紙包看了一眼,眼睛都亮了:“這怎麼好意思……每次都讓你破費!”
溫娘子說:“我看著大娘就覺得親切,像極了我一位長輩。”
陸母一聽這話,心裡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拉著溫娘子的手說:“我要是有你這樣的兒媳婦,做夢都能笑醒。”
溫娘子低下頭,臉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大娘,我先回去了。”
溫娘子帶著丫鬟依依不捨的離開。
陸母站在那兒望著溫娘子的背影,低聲唸叨:“她這是看上寒川了,她很快就能成為我的兒媳婦了,真好。”
陸父在旁邊聽了,放下手裡的菸袋:“你別高興太早。我看那個溫娘子,不像表面那麼簡單。寒川要是娶了她,加上柳如雪,怕是以後有他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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