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雪垂著眼皮,陸父那句威脅她的話還在耳邊嗡嗡作響。
她緊緊咬著嘴唇,攥著衣角的手慢慢收攏,指節發白,過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她沒有回嘴,沒有頂撞,只是低著頭,一聲不吭地走回篝火旁邊坐下。
火光映著她的臉,將她那雙含著恨意的眼睛照得清清楚楚。
陸父那個死老頭,給她等著。早晚有一天,讓他後悔今天敢這樣跟她說話。
她撿起一根枯枝,撥了撥火堆,火星濺起來又落下去。火光在她眼裡跳動著,卻又慢慢變成另一種更冷的光。
她想起陸寒川說過的話“一生一世一雙人。”“我的身心只屬於你一個人。”
陸寒川說這些話的時候,她信了。
她以為他會不同。可成親才二十多天,他就去了溫娘子的馬車裡。
柳如雪把枯枝折成兩段,丟進火裡。既然陸寒川背叛了她,那她也不會讓他好過。還有溫娘子,那個笑盈盈的女人,她也不會放過。
她盯著火焰,眼裡的光漸漸沉了下去,首到整個人都安靜得像一截燒過的木頭。
蘇清禾坐在不遠處的騾車沿上,目光越過篝火,落在柳如雪身上。她看見柳如雪攥著枯枝的手指發白,又慢慢鬆開。
蘇清禾收回目光,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柳如雪不會認輸的。
她太瞭解柳如雪這個女人了,她不會認輸,更不會安靜地退場。
蘇鴻蹲在旁邊,順著蘇清禾的目光望了一眼,壓低聲音說:“你看她那樣,是不是又在想什麼了?”
蘇清禾沒有接話。蘇鴻又樂了,搓了搓手:“我怎麼覺得,又有好戲看了。”
鸚鵡站在蘇清禾肩膀上,忽然張開翅膀撲稜了兩下,扯著嗓子喊:“寶寶餓了!寶寶渴了!寶寶要喝甜水!”
蘇清禾被它打斷了思緒,低頭看了它一眼:“知道了。”
她從騾車上拿出一個特製的小陶盆,倒了小半盆靈泉水,放在地上。
鸚鵡立刻蹦下去,把頭埋進盆裡,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
鸚鵡喝完又抖了抖翅膀,精神抖擻地唱起歌來。調子斷斷續續的,像是從什麼地方撿來的半支曲子,但聽起來還挺順耳。
馬車裡,陸寒川坐在溫娘子對面,手裡端著一杯普洱茶,低頭抿了一口。
茶是好的,入口溫潤,帶著一股淡淡的陳香,比他平時喝的那些粗茶好太多了。
溫娘子託著下巴,目光像一條細軟的絲線,黏在他臉上,捨不得移開。
溫娘子心裡想,這個男人長得真好看,比她見過的所有男人都好看。她輕輕開口:“相公,你在我這兒,柳姐姐不會生氣吧?”
陸寒川端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放下茶杯,像是斟酌了一下才開口:“不會的,如雪是個懂事的人。”
溫娘子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追問。她換了個姿勢,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那你……想不想把蘇清禾也娶回來?我可以幫你的。”
陸寒川愣了一下,手裡的茶杯懸在半空,過了好一會兒才放下,聲音低了幾分:“還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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