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鴻豎起大拇指,眼睛亮晶晶的:“小妹,你真牛憑……”
“不是我乾的。”蘇清禾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溫娘子和陸寒川的臉被毀,跟我沒關係,也許是他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蘇鴻愣了一下,看著蘇清禾那張認真的臉,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他忽然有點失望,心裡想著——要是小妹乾的那該多好。
溫娘子的馬車前,己經圍了好幾層人。
溫娘子和陸寒川聽了村民們的話,意識到不止對方被毀容,他們二人都被毀容了。
“鏡子……給我鏡子……”溫娘子大喊,她的聲音發顫,像是在用盡全力才擠出這幾個字。
沒有人敢動。旁邊的丫鬟低著頭,像是怕一抬頭就會被遷怒。
溫娘子自己撲回車廂,翻出一面銅鏡,抖著手舉到面前。
銅鏡裡映出一張臉,左邊臉頰上,一個“毒”字,右邊臉頰上,一個“婦”字。邊緣還在滲血,像是用什麼極鋒利的刀刃刻上去的。
溫娘子看著鏡中的自己,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尖叫起來。
她把銅鏡狠狠摔在地上,銅鏡滾了幾圈,撞在馬車輪子上,發出“咣”的一聲悶響。
“啊——!”溫娘子的聲音又尖又長,像是一根針扎進了所有人的耳朵裡,刺得人頭皮發麻。
溫娘子蹲在車板上,雙手捂住臉,指縫間滲出的血和眼淚混在一起,從她手背的邊緣滑落下去。
她最引以為傲的就是這張臉。憑著這副好相貌,多少男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她一個眼神,就能讓人心甘情願為她掏銀子、賣力氣。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就算能治好,也一定會留下疤,一輩子抹不掉的疤。
溫娘子抬起頭,眼睛通紅,像是要把眼前的空氣都撕碎:“誰幹的……誰幹的……”
旁邊的幾個丫鬟低著頭,誰也不敢出聲。她們心裡清楚溫娘子最在乎什麼,如今臉毀了,她們這些伺候的人,怕是要被拿來出氣了。
護院們站在不遠處,面面相覷,其中一個人低聲嘀咕了一句:“咱們……怎麼辦?”
陸寒川手裡攥著那面銅鏡,手指微微發抖。他看著鏡子裡那張臉——乾涸的血跡蜿蜒過臉頰,襯得那“毒夫”兩個字格外猙獰。
毒夫兩個字像是兩道從肉里長出來的烙印,讓人一眼就能看清:“毒夫”。
陸寒川盯著鏡子看了很久,然後把鏡面扣在膝蓋上,沒有說話。
旁邊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有人指指點點,有人交頭接耳,有幾個人的聲音沒有壓低。
陸母從人群裡擠出來,跑到陸寒川身邊,看見兒子臉上那兩個字,頓時嚎啕大哭:“是哪個天殺的毀了我兒子的臉!我的兒啊!你往後可怎麼辦啊……”
柳如雪站在人群外面,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她看著溫娘子捂著臉大哭的樣子,又看了看陸寒川坐在車沿上沉默不語的側影,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痛快。
溫娘子活該,誰讓她搶別人丈夫?陸寒川也活該,誰讓他不守承諾?
柳如雪攥緊了拳頭,又慢慢鬆開。可轉念一想——陸寒川的臉毀了,再也不是從前那個俊美的男人了。而且他對她又不忠,她何必繼續守著他?她得為自己找個後路。
就在這時,溫娘子忽然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首首地落在遠處蘇清禾的騾車上。她的眼神一下子變了。
“是她……”溫娘子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寒意,“蘇清禾……是她乾的!我給她下毒,她一定知道了……她來報復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