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母聽了柳如雪的話,不吭聲了。
柳如雪現在不怕和陸寒川和離了,大不了她可以從陸家村那幾個和她年紀差不多的鰥夫裡選一個。
那幾個男人雖然長得不如陸寒川好看——可那是以前。
現在陸寒川臉上多了“毒夫”兩個字,臉頰上那兩道乾涸的血痕,在日光下看著像是兩條趴著的蜈蚣。
那幾個鰥夫雖然長得普通,但起碼不嚇人。
柳如雪越想越覺得陸寒川噁心,陸寒川是在溫娘子的馬車裡過夜時被毀容的。她雖然不知道是誰幹的,但那個地方、那段時間,足夠讓她每一次想起都覺得喉嚨發緊。
她蹲下來,往灶膛裡添了一根柴火,把火燒得更旺了一些。
陸母眨巴眨巴眼睛,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不敢再罵了,柳如雪要是真跟她大兒子和離,以她大兒子現在那副嚇人的樣子,怕是再也找不到女人願意嫁給她大兒子了。
陸母越想越氣,都是溫娘子那個掃把星。要不是溫娘子非要嫁給她兒子,寒川就不會去溫娘子的車上過夜,也就不會被人毀容。
她本可以找溫娘子要賠償的。可現在溫娘子窮了,除了幾個丫鬟什麼都沒有了。
丫鬟?陸母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她可以給她二兒子挑一個丫鬟做媳婦啊!這樣她連彩禮錢都省了。
陸母站起來,拍掉衣襬上的灰,大步朝溫娘子的馬車走去。
溫娘子正站在馬車旁邊,叉著腰呵斥一個丫鬟,聲音又尖又利。看見陸母走過來,她臉色一沉:“你來幹什麼?”
陸母站定,雙手叉腰:“我來給我的二兒子挑個丫鬟做媳婦。你那麼多丫鬟,勻一個給我。”
溫娘子的臉更黑了:“你的意思是,讓我白送給你?”
“也不是白送。”陸母慢悠悠地說,“你家現在又沒有銀子又沒有糧食,你拿什麼養這些丫鬟?我用一袋米糠換你一個丫鬟,你也不虧。”
溫娘子氣笑了:“米糠?豬都不吃的東西,你拿來換我的丫鬟?你要想要丫鬟,怎麼也得一袋米、一袋面吧!”
陸母搖了搖頭:“除了米糠,我只能給你二斤白麵。你要是願意,就換。不願意,我還不換了呢!”
溫娘子咬著牙,心裡把陸母從頭到腳罵了一遍。她現在確實沒糧食了,那幾個丫鬟每天還要吃飯,她連自己都養不起了。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一袋糠,外加二斤白麵,換我那個最笨的丫鬟。”
陸母笑了:“成交。”
蘇清禾收回目光,心裡覺得有些好笑。以前三袋糠,是陸母留著讓原主慢慢吃的,沒想到現在一袋糠外加二斤白麵,竟然換了一個丫鬟。她不知道該說陸母會算計,還是該說溫娘子己經落魄到了這個地步。
陸母領著丫鬟往陸家騾車那邊走,那丫鬟跟在她身後,走得很慢,像是不知道自己要被帶到什麼地方去,兩隻手攥著衣角,把指尖勒得發白。
林嫂己經把飯做好了,鍋蓋掀開一條縫,白粥的香氣順著熱氣飄出來。蘇清禾朝村口望了一眼——找水的人還沒回來。她對林嫂說:“先等等,等我哥他們回來再吃。”
林嫂應了一聲,把鍋蓋重新蓋上。鸚鵡站在蘇清禾肩膀上,歪著頭,跟著她一起往村口的方向望。
沒過一會兒,蘇母抱著一件疊好的衣裳過來了,“清禾,衣服做好了,你試試合不合身。”
蘇清禾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蘇母遞過來的那件衣服。寶藍色的細棉布,針腳細密,看著確實是用了心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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