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跳上了客船的甲板,掏出手槍,大步走進駕駛艙,把槍口對準了船長的胸口,用帶著面罩的沉悶聲音說了一句:“開船。”
船長看著他手裡那把還帶著餘溫的手槍,又透過駕駛艙的玻璃窗看了一眼碼頭上那些穿著黑色作戰服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體。
他老老實實地嚥了一口唾沫,一句廢話都沒有說,轉過身去,迅速地啟動了引擎。
客船的柴油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而有力的轟鳴,船身微微震動了一下,開始緩緩地離開了碼頭。
毛利小五郎和醒過來的柯南看著那艘客船在港口的水面上劃出一道白色的航跡,越來越遠。
毛利小五郎一隻手還扶著車門,他的兩腿在發軟,整個人的重心全靠那條撐著車門的手臂在勉強維持。
他感覺自己的膝蓋隨時都有可能彎下去。
他的目光掃過前方的碼頭,地面上橫七豎八地倒著SAT隊員的身體,鮮血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蜿蜒流淌,匯入了碼頭邊緣的海水中,形成了一片一片暗紅色的暈染。
被加特林掃過的集裝箱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孔,路面上到處是彈坑和碎裂的混凝土碎塊,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氣味。
他乾嚥了一口唾沫,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乾澀。
柯南站在毛利小五郎身邊,臉上一道從顴骨延伸到下頜的血痕己經開始結痂,後腦勺還隱隱作痛。
他的目光也在看著那艘逐漸遠去的客船,但他的眼神和毛利小五郎那種純粹的後怕不同。
他的眼神里更多的是憤怒和無力和不甘糅合在一起所形成的複雜情緒。他站在原地,兩隻手握成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了掌心裡面去。
柯南從來沒有任何時候像今天這樣感受到自己的無能.
黑巖宅裡的那些死者、淺井成實的選擇、酒店前被射殺的SAT隊員,以及他剛才在那輛悍馬的後座上被一腳踢暈過去的屈辱!!
所有這些畫面和感受在他的腦海裡瘋狂地翻滾、碰撞、交織在一起,讓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憤怒和挫敗。
他保護不了任何人,甚至連阻止那個人的離開都做不到!
他的推理在那些扣動扳機的手指面前,一文不值。
這時候,碼頭建築後方衝出來三名SAT隊員,他們的槍口首接對準了毛利小五郎和柯南。
領頭那個隊員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他剛剛失去了至少一半的同僚,現在他的情緒正處於崩潰的邊緣。
他厲聲喝道:“不許動!舉起雙手!跪下來!”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隨時可能扣動扳機的殺氣。
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同時舉起了雙手。
他們甚至沒有半秒鐘的猶豫,因為他們從那些SAT隊員的眼神里看得出來,這些人現在真的會開槍。
毛利小五郎幾乎是帶著哭腔喊了出來:“我們是遊客!是遊客啊!我們是被那個傢伙挾持的!”
“是他逼我開車的!你們可以查!可以查酒店記錄!”
柯南也趕緊跟著喊了一句:“對!對!不信你們可以去查!我們也是受害者!”
但那些SAT隊員現在根本沒有心情去核實任何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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