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讓王長史出面牽線,給府兵和這些女子撮合婚事,折衝府再從軍資中撥出一筆錢來補貼聘禮,應該很快能成。”
劉裕連連點頭:“不錯,這事讓王修去辦,比你直接出面更妥當。他是本地大族出身,熟悉各家各戶的門路,讓他做媒人,事半功倍。”
他拍了拍劉義真的肩膀,“你想得很周全。府兵制這套東西,也只有在這地廣人稀的關中才推行得開,像江南人煙稠密,好田好地都已經被士族瓜分殆盡,根本沒有餘地去推行這樣的制度。你能趁著關中地廣人稀做成這件事,是趕上了好時候,也是你自己抓住了時機。”
“父親說的是。江南確實不可能搞府兵制,那裡的根基不一樣。”
當天下午,王修被叫到了行轅。聽劉義真說完意圖,王修沒有多問,領命而去。
他辦事向來利落,第二天便派人在城中張貼了告示,又派了幾個能說會道的門客到各坊去走動,把安西將軍要讓折衝府在關中娶親的訊息傳了出去。
訊息一傳出,那些家中積著好幾個女兒待嫁的人家頓時坐不住了。
城南的張老漢就是其中之一。他有四個閨女,大的十八,小的也十三了,個個五官端正。手腳麻利,可就是因為關中打了太多年的仗,後生死得太多,到了該嫁的年紀愣是尋不著合適的夫家。
這幾天他看著那些府兵分田分地,早就心熱得不行了,如今聽說折衝府還要幫他們張羅娶親,更是坐不住了。
他帶著大女兒,一大早就跑到了折衝府臨街的那間小院門口。正好遇見王修從裡面走出來,張老漢快步上前,打了個躬:“王長史!王長史!小老兒有個事想打聽!”
王修停下腳步,打量了他一番:“老丈請說。”
“我那大閨女今年十八了,還沒許人家,手腳勤快,做飯縫衣樣樣拿手。聽說府上要給那些府兵張羅親事?我家閨女願意嫁!不要多少聘禮,只要人好。踏實肯幹就行!”張老漢說完又連忙補了一句,“要是成了,我給陪嫁兩畝田!”
這個舉動很快引來了更多圍觀的人,有幾個也帶著閨女的,唯恐落後,紛紛七嘴八舌地搶著說自家姑娘如何賢惠能幹。
訊息一傳十。十傳百,當天下午,折衝府門口就排起了隊,都是來替女兒打聽親事的。
劉義真聽說之後,乾脆讓王修正式擬了個章程,凡府兵娶親,折衝府補貼聘禮錢五千錢,另賜絹兩匹作為賀禮。
這個訊息一齣,那些原本還在猶豫的人家也坐不住了。
十月中旬開始,長安城裡幾乎天天都有娶親的隊伍吹吹打打地經過街頭。
那些從江南來的北府兵,穿著一身新衣裳,胸前繫著紅綢,牽著毛驢或者推著板車,去迎接他們的新娘子。
新娘多是關中本地姑娘,雖不是大富大貴之家,但也都是良家出身,手腳勤快,知根知底。
迎親隊伍的鼓樂聲此起彼伏,引得街坊鄰居們紛紛出來看熱鬧。一個府兵娶親,半條街的人都跟著起鬨。喝彩。
“嘿,老趙,恭喜恭喜啊!娶了個這麼水靈的媳婦!”
趙石頭被人簇擁著推推搡搡,笑得合不攏嘴,抱拳作揖忙個不停。
他那剛過門的媳婦,正是張老漢的大閨女,蓋著紅蓋頭,安安靜靜地坐在毛驢上,透過紅布的縫隙偷偷打量著自家男人,嘴角帶著一絲羞澀的笑意。
關中本地的男子們看在眼裡,羨慕不已。
“你看看人家,一個南邊來的大兵,分田分地分奴隸,還娶了個這麼俊的媳婦!咱本地人倒還單著呢!”
“我聽說折衝府還要繼續招人,不過要考核,不是誰都能進。”
“考核就考核!咱關中人還怕考核?走,明天就去報名。”
城南的杜家老宅內,杜坦和杜驥對坐在書房裡,街上傳來的鼓樂聲隱隱約約地飄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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